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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上任
    蒋宏毅双眼微眯,寒光闪烁。
    如此推断,那陈家家主陈立,其修为最低也已是灵境三关的巔峰。
    甚至……他极有可能,是一位隱藏极深的宗师。
    若他真是宗师,那么,擒杀雪仙子並栽赃给我蒋家,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他万万没想到,小儿子竟会不声不响就惹上了一个这样的对手。
    但旋即,一股狠厉之色取代了惊疑。
    宗师又如何?
    蒋家,不是没杀过宗师!
    供奉刀老,乃是神堂宗师中的佼佼者,昔年一手七杀刀法,杀断了不知多少宗师的魂。
    更何况,自己已请动郑、佟两位神堂宗师,不日便將抵达溧阳。
    以三敌一,优势在我。
    敢杀我子,我诛你满门!
    蒋宏毅心中杀意已决,再次开口,声音冰冷:“那陈守恆,在贺牛武院的情况,查清了么?身在何堂?拜了哪位座师?”
    立刻有人回稟:“已查明,其在广业堂修行,並未拜得座师。”
    这意味著陈守恆在武院並无强硬靠山。
    蒋宏毅眼中最后一丝顾虑消失。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赵德明身上。
    扫了一眼身旁的心腹。
    那心腹心领神会,毫无徵兆地猛然一掌拍出。
    掌风凌厉,直印赵德明心口。
    “嘭!”
    一声闷响,赵德明根本来不及反应,胸口瞬间塌陷。
    眼珠暴突,鲜血自口鼻狂涌而出,身体软软倒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脸上犹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与茫然。
    蒋宏毅看都未看那迅速冰冷的尸体一眼。
    “走,去镜山。”
    他转身下令,声音冰冷彻骨:“等郑、佟两位宗师一到,便是陈家灭门之时。”
    “是。”
    眾人齐声应诺。
    ……
    十月,灵溪。
    沉甸甸的稻穀已颗粒归仓。
    今岁,家中虽然种植了將近三千七百亩的水稻,但田亩接手不久就慌忙种下稻穀,没有沤肥等,水稻的產量並不理想。
    平均下来,每亩只有四石一二。
    但饶是如此,一万五千多石粮食,还是將陈立家中穀仓填得满满当当,不得已,又放到了別院不少。
    秋收过后。
    陈家便开始著手改种桑苗之事。
    桑苗虽然较三月时长大了不少,想要栽种三千多亩土地,只能算是勉强足够。
    当然,农事,陈立並没有操太多的心。
    守业在家,守月也已经十四岁,再加上儿媳瑾茹,三人配合妻子宋瀅,倒让陈立难得清閒。
    登上化虚关后,下一关,便是神意关。
    但如何突破这一关,五穀蕴气诀上,却只有寥寥十数句,且极为縹緲难懂,让他完全琢磨不著头脑。
    正琢磨时,村口小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身著青色公服、腰挎朴刀的衙役策马而来,在陈家宅门前利落地翻身下马。
    “当面可是陈老爷?县衙有帖送至!”
    衙役声音洪亮,但面对陈立时,態度颇为恭敬,双手奉上一份大红底金字的请柬:“新任县令洛平渊洛大人已至本县,特於今晚在县城醉仙居设宴,宴请本县士绅。县尊特意嘱咐,务请陈老爷赏光蒞临。”
    陈立接过请柬,打开扫了一眼,略一沉吟,对衙役道:“有劳了。回復县尊,陈某必定准时赴宴。”
    送走衙役后,陈立唤来次子陈守业,叮嘱其守好家业。
    换了身见客的衣袍,便牵出骏马,翻身而上,朝著镜山县城的方向驰去。
    午后,陈立抵达县城。
    距离晚宴尚有些时辰,他並未直接前往醉仙居。
    而是先到集市选了两份礼物。
    一方质地上乘的端砚送给刘文德,一套精致的文房四宝。
    提著礼物,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刘文德的小院。
    开门的正是刘跃进。
    今岁春闈,他参加郡试,一举得中秀才,可谓光耀门楣。
    数月不见,他气质更显沉稳,眉宇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喜色,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昂扬之態。
    见到陈立,他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语气热络:“东家!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陈立笑著將礼物递上:“前次你高中秀才,我正逢琐事缠身,未能亲来道贺,区区薄礼,聊表心意。”
    “东家事务繁忙,跃进心中已是感激,怎敢再劳您破费。”刘跃进连忙道谢,將陈立迎入客厅奉茶。
    落座后,刘跃进询问:“东家此次来县里,是为赴宴?”
    “正是。”
    陈立頷首:“收到新任县尊的请帖,故而前来。”
    提到新任县令,刘跃进顿时来了谈兴:“我们这位新县令,可不简单。”
    “哦?他是何来歷?”陈立一怔。
    刘跃进压低了些声音:“听家父提起,这位洛平渊洛县令,出身江左郡的寒门,其经歷,实在堪称励志。”
    “听闻洛县令早年一心向文,极为刻苦,十六岁便考取了文秀才,可谓少年得志。”
    刘跃进眼中带著一丝钦佩,隨即又转为感慨:“然而,此后在举人州试上,他却屡试不第,足足蹉跎了十年光阴,都未能更进一步。或许是文路艰难,洛县令后来竟毅然弃文从武。”
    “弃文从武?”
    陈立微微挑眉,这確实不简单。
    刘跃进语气中带著不可思议:“寻常之人,年逾二十,武馆便已不收徒了,根骨定型,修行困难。可偏偏咱们这县令,二十六岁习武,於武道一途竟展现出惊人天赋,短短八年时间,便修炼至气境圆满。硬是卡在朝廷武秀才报名年龄不得超过三十五岁的门槛前,成功考取。”
    “八年气境圆满,確是了得。”
    陈立眼睛微微一眯,修炼至今,他可一点都不相信武道天赋就能逆天改命。
    哪怕是天赋再强之人,也要有传承,有资源才行。
    若真如刘跃进所言,这位洛县令出身寒门,那已非寻常天赋所能解释,必然有不为人知之事。
    “这还不止。”
    刘跃进继续道:“考取武秀才后,不知他又得了何等际遇,不到数月时间,竟一举突破至灵境。继而考中了武进士。
    虽只是三甲同进士出身,但那也是进士啊!在朝廷观政一年后,便被外放至我们这镜山县为父母官了。”
    说到最后,刘跃进语气中满是感慨和羡慕:“若非科举文试並无年龄限制,我这一辈子,恐怕也就蹉跎一生了。其人之毅力与机缘,实在令人嘆服。
    陈立点头,寒门出身,文武双修,中年得志,这等人物,心性手段绝不会简单。
    两人交谈间,已近饭点。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刘文德散衙归家。
    “世侄,何时来的?怎不提前知会一声。”
    刘文德见到陈立,颇为热情,脸上带著公务劳顿后的些许疲惫,但笑容真切。
    “刚来不久,恰逢县尊设宴,便顺路过来看看。”陈立起身笑道。
    三人寒暄片刻。
    眼看宴请时辰將至,陈立起身告辞。
    刘文德亲自送至门口。
    就在陈立即將迈出大门时,刘文德快走两步,以极低的声音说道:“世侄,今日府中下人帮县尊夫人搬运家具时,我偶然听得……县尊夫人,似是出身蒋家。”
    陈立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眼神瞬间锐利,但旋即恢復平静。
    他侧首对刘文德轻轻点了点头,並未多言,只道:“多谢世叔相告。”
    说罢,拱手一礼,朝著醉仙居的方向行去。
    ……
    华灯初上。
    醉仙居。
    今夜显得格外不同。
    往日里喧囂热闹的大堂此刻空空荡荡,门口有身著皂隶公服的衙役肃立把守,明確告知过往行人,谢绝寻常客人。
    陈立信步而至。
    早有相熟的衙役迎上前,恭敬迎接:“陈老爷,您来了,县尊大人和各位老爷已在楼上雅间等候,您快请进。”
    陈立微微頷首,隨著衙役踏入酒楼。
    大堂內空无一人,原本的桌椅被挪至四周,中间空出通道。
    衙役引著他径直走向一侧装饰精美的雅间。
    雅间门帘挑起。
    此处已被布置成一处雅致的会客厅。
    主位並排设了两张太师椅。
    正对门的主位,坐著一位年约五十、面容精悍、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
    他身著锦袍,姿態隨意却自有一股久居人上的威严,正与坐在他右侧之人低声交谈。
    右侧,坐著一位穿著七品官服,三十余岁模样的青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客套笑容。
    正是新任县令洛平渊。
    朝廷以左为尊,此人的座位,本应是今日主角新任县令之位,却被对方落座。
    能让一县之尊如此屈尊降贵,那中年男子的身份,显然不简单。
    厅堂下方,还零散坐著七八人,皆是镜山县內有头有脸的士绅富户,陈立大多认得。
    除此之外,也有世家之人,不过看穿著模样,大多是管事一类。
    眾人虽在低声交谈,但目光都不自觉地瞟向主位方向,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陈立的到来,打破了厅內短暂的平衡。
    “咦,陈兄弟,你来了!”
    县尉冯詹率先起身,热情地打著招呼,快步迎了上来。
    他这一声,顿时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陈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