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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乾爹
    玲瓏俏脸神色微变,娇叱一声,天香真经急速运转,双袖舞动,在身前划出一道道柔韧缠绵的气劲漩涡。
    凌厉的指风撞入这气劲漩涡中,竟如泥牛入海,被层层消弭化解。
    然而,双方功力差距悬殊。
    儘管化解了大部分指力,她还是被那残余的劲道震得气血翻腾,闷哼一声,踉蹌后退两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缕殷红的鲜血自嘴角缓缓溢出。
    妖冶男子见状,微微頷首,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尽去:“確是天香真经,火候也还凑合。”
    他语气淡漠:“说吧,你为何会在此处?据我所知,负责柳家的,並非是你。还有,柳家的人呢?”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空旷的仓库,其意很明显,李莲和柳家护卫不见了。
    玲瓏掏出丝帕,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跡:“回圣使,惊鸿与两位同伴在此看守,那柳家之人,自然已经不在了。”
    妖冶男子眼眸中厉色一闪:“你们对柳家下手了?”
    玲瓏抬起眼,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柳公全、柳公昌两房,已被尽数诛灭。此事…圣使莫非尚未听闻?”
    “什么?”
    妖冶男子脸上露出震惊,他盯著玲瓏,目光锐利:“柳家…被灭?你今日出现在此,意欲何为?”
    玲瓏语气不卑不亢:“惊鸿冒昧,敢问圣使,来的可是织造局镇守太监,刘福田刘公公?”
    此言一出,妖冶男子眼中杀机大盛,周身阴冷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整个仓库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你好大的胆子!”
    刘福田的声音尖锐刺耳:“你的上司是谁?是奉了谁的命令,竟敢给咱家设局?”
    玲瓏轻轻摇头:“圣使息怒。惊鸿此行,並无上峰指派,也非奉命行事,更不敢给圣使设局。”
    “哦?”
    刘福田眼神微眯,杀意稍敛,但警惕不减:“那你所为何来?”
    “惊鸿斗胆。”
    玲瓏抬起头:“此行,是来与圣使谈一笔生意的。”
    “生意?”
    刘福田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什么生意?”
    “丝绸生意。”
    玲瓏红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不等刘福田发问,便继续说道:“圣使身在织造局,位高权重,却仍需暗中筹措丝绸,想必需求极大,惊鸿背后之人,有稳定的渠道,可长期、隱秘地向圣使提供足量的优质丝绸。价格公道,来源乾净,可省去圣使许多麻烦。”
    刘福田阴柔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玲瓏说完,他才轻轻“呵”了一声,声音阴惻惻的,带著一股尖利与冰冷:“听起来,倒是一桩不错的生意。能为本使分忧,確实难得。”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周身杀气轰然爆发。
    “但…”
    他死死盯住玲瓏,一字一顿地道:“咱家,从不与来歷不明之人做交易,哪怕你真是教中子弟。”
    话音未落,已然出手。
    一指弹出,瞬间射出比之前凌厉数倍的阴寒指风。
    指风破空,发出悽厉的尖啸,整个仓库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淡淡的冰晶。
    玲瓏脸色剧变,她没想到对方翻脸如此之快。
    她將天香真经催到极致,试图化解这致命的攻击。
    但实力的差距,根本无法弥补。
    就在她要被指劲洞穿之际。
    嗡!
    一道黑影撕裂虚空,磅礴如山、凝练如钢的气息將对方指劲震散。
    陈立手持乾坤如意棍,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简单直接一记力劈,棍身裹挟著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压,直劈刘福田面门。
    棍风凌厉,空气都压出爆鸣。
    “化虚宗师?!”
    刘福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万万没想到这仓库里,竟然还隱藏著一位宗师级別的强者。
    而且一出手便是如此杀招。
    生死关头,刘福田尖叫一声,腰间一抹寒光炸现。
    一柄薄如蝉翼、软如绸带的细剑已然在手。
    剑身震颤,幻化出无数诡譎的剑影,迎向那当头一击。
    鐺!
    咔嚓!
    金铁交鸣的巨响伴隨著清晰的碎裂声。
    那柄显然並非凡品的软剑,在乾坤如意棍无可匹敌的巨力下,不堪一击。
    棍棒所至,剑影溃散。
    软剑寸寸断裂,碎片四溅。
    “噗!”
    刘福田如遭雷击,鲜血狂喷。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急剧萎靡。
    仅仅一招,胜负立判。
    “公公!”
    跟隨刘福田而来的那两名护卫见状,不顾一切地扑向陈立,试图为刘福田爭取时间。
    陈立眼神冰冷,看也不看这两人,手中长棍隨意一记横扫。
    嘭!
    棍影如山,左侧护卫的刀光瞬间破碎,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口中鲜血混杂著內臟碎片狂喷,当场毙命。
    “噗!”
    另一道棍影点向右侧护卫,其喉骨隨即传来碎裂声,他双眼暴突,身体软软栽倒,气绝身亡。
    眨眼间,两名灵境高手已然毙命。
    刘福田强忍剧痛,借势向后飞退,就想遁走。
    陈立岂会让他如愿。
    身形一动,瞬间便已追上刘福田,拦在了他的去路之上。
    速度之快,远超刘福田的想像。
    刘福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尖啸一声,大袖挥舞,无数细如牛毛、闪烁著幽蓝寒光的绣花针,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陈立,笼罩周身。
    陈立冷哼一声,周身淡金色的罡气轰然勃发,如同实质的气墙。
    那些绣花针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尽数被震飞弹开。
    无一能近陈立周身三尺之內。
    趁此间隙,刘福田咬牙回身,双掌齐出,阴寒掌力如同潮水般涌向陈立,做最后一搏。
    乾坤如意棍再次递出,速度快得只剩道道残影,精准无比地破开刘福田双掌。
    “噗!”
    最后一棍,重重击在刘福田腹部之上。
    刘福田再次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砸落在地。
    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再也爬不起来,瘫软在地,眼中充满了恐惧。
    刘福田挣扎著抬起头,再无之前的阴狠囂张,尖声求饶:“前辈…饶命!是我有眼无珠…方才多有得罪!
    生意!对,生意。您说如何便如何。咱家…不,奴婢定当遵从,只求前辈饶我一条狗命。”
    陈立面无表情,並未理会他的哀嚎。
    心念一动,神堂穴之中,那枚黄豆大小的神魂实影骤然一跃而出。
    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玄奥、蕴含镇封之力的手印,一指点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刘福田的眉心。
    镇邪印。
    “啊……”
    刘福田发出一声悽厉惨叫。
    只觉得神魂剧震,仿佛被无数闪烁著金光的符文锁链从虚无中伸出,层层缠绕、勒紧。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惊恐万分,神识疯狂挣扎,试图衝破束缚。
    那金色的神魂锁链隨著他的挣扎而剧烈晃动,发出“嗡嗡”颤鸣。
    陈立立稳守灵台,全力运转般若琉璃观自在心经,锁链越收越紧。
    刘福田每挣扎一次,就感觉神魂如同被撕裂,窒息感加重一分。
    每一次挣扎,锁链便收缩一分,捆缚得更紧。
    刘福田的神魂如同被扔进烈焰中灼烧,痛苦万分。
    与此同时,身体內气翻腾,疯狂暴走,连连吐血,气息愈发衰弱。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禁錮与恐惧將他淹没。
    如此反覆挣扎了七八次后,刘福田的神魂之光越来越黯淡,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眼神变得空洞、麻木,彻底被镇邪印禁錮,身体瘫软如泥,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玲瓏此时才步履轻盈地走到刘福田身边,俯视著他狼狈的模样,浅笑道:“刘公公,不必白费力气了。爷下的禁制,玄奥无比,无人可解。乖乖听话,方能少受些苦楚。”
    刘福田闻言,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
    他挣扎著翻过身,竟不顾重伤,艰难地跪伏在地,对著陈立“咚咚咚”磕起头来,声音嘶哑悽厉:“
    乾爹,小人有眼无,求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人这一次。小人愿做牛做马,报答您的不杀之恩!”
    陈立淡淡开口:“姓名,身份。”
    刘福田如蒙大赦,连忙回答:“小人刘福田,是江州织造局的镇守太监。”
    “在香教担任何职?”
    “小人…是侍香使。”
    刘福田不敢隱瞒。
    “抢这三万匹丝绸,意欲何为?”
    “回乾爹的话。”
    刘福田喘著气:“教中…今年要求儘快筹集五万匹丝绸。往年…小人利用职权,能从织造局帐面上挪出三万匹左右。
    可今年…朝廷要增加江州贡绸份额,实在难以动手脚。所以…云雅那贱人一提此事,小人就动了心思,答应了他们。”
    陈立目光微凝:“香教为何要增加丝绸?”
    刘福田摇头:“小人…不知具体缘由。或许是想减少其他地方的採购。真正原因,小人並不知道,小人只是…只是听命行事。”
    “你为何加入香教?”
    陈立换了个问题。
    刘福田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小人…幼时家贫,活不下去,便自个儿狠心进了宫。原以为进了宫能享福,谁知…宫中日子更加难过,若无靠山,比外面还难。
    后来…幸得拜在一位乾爹门下,蒙乾爹传授武艺,多方提携,才有了今日。也是乾爹引我入了香教。这江州织造局的差事,也是乾爹指派的。”
    陈立心中一动,追问道:“你乾爹是谁?”
    刘福田低声道:“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冯进冯公公。”
    司礼监,秉笔太监?
    陈立心中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