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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化解
    原来,陈守恆中举后,並未直接归乡。
    而是又返回了一趟贺牛武院。
    贺牛武院立院至今,走出的解元,早已满周天之数。
    因而,陈守恆中解元之事,虽也算武院喜事,但並未引起太大的鬨动。
    陈守恆回去,除了向段孟静段师报喜外,还想请教对方,自己是否需要到国储院修行。
    段孟静给出的建议却是暂时不要前往。
    原因无他,国储院虽然比贺牛武院资源更多,但皇室勛贵、门阀世家子弟太多。
    里面诸事,牵涉朝政。
    对陈守恆而言,过早参与进去,未必是好事。
    陈守恆答应,告辞离去。
    刚欲离开武院,却被张律言派人截住,请他前往一聚。
    陈守恆来到其居所后,张律言的態度与之前截然不同。
    不但將三千两黄金归还,还道出了缘由。
    原来,当初有人向掌院举报,指控陈守恆借外出完成武院任务之便,长期滯留不归,有违院规。
    掌院遂將此事交予掌饌殿处置。
    张律言知道后,將此事压下。
    他言称,这三千两黄金,便是他为陈守恆处理此事的费用。
    当初未曾言明,也只是想给陈守恆一个教训。
    而今,陈守恆中了解元,也算为广业堂爭光。
    这笔黄金,便归还於他。
    昔年处理的费用,由广业堂承担。
    至於举报之人,张律言虽未曾言明,但陈守恆瞬间就猜出了是谁。
    苏言承。
    这位曹文萱的追求者,嫌疑是最大的。
    隨后,张律言又取出一本神意手札相赠,言道,权作贺礼,恭喜他高中解元。
    听完守恆的敘述,陈立接过手札。
    翻开逐字逐句地瀏览起来。
    起初神色尚还平静,但隨著阅读深入,眉头不禁微微蹙起,眼中闪过讶异。
    手札之中所述,陈立简单判断,应当没有太大的问题。
    里面更记述了一门名为采意诀的神魂秘术。
    此诀以神魂为根基,能够將散於周身四肢百骸的真意,一点一滴地採集,而后由元神吞服炼化,最终与神识相融。
    此法与陈立不动金刚明王诀中记载的“以神炼意”路径截然不同,走的是涓涓细流、匯成江河的路子。
    “竟是另闢蹊径……”
    陈立合上手札,沉吟不语。
    不过他如今已有以神炼意的法门,且神识中真意炼化已接近大半。
    这以意融神的法诀,便显得颇为鸡肋,帮助不大。
    更何况,张律言此人,先前便有刁难强索之举,如今態度骤变,又岂会毫无缘由?
    其与陈家的关係,绝非友善。
    这手札中,有没有埋藏什么不易察觉的隱患陷阱,谁都不敢保证。
    修炼之道,凶险异常,一步踏错,后果不堪设想。
    陈立是决计不会贸然修炼这等来歷不明、且是敌非友之人所赠的功法的。
    將手札收起,抬头看向长子,沉吟片刻,问道:“张律言此举,你如何看的?”
    陈守恆略一思索,回答道:“孩儿確与苏言承、曹文萱等人有矛盾。张律言妻子是曹家人,或许因此刁难於我。不过,如今孩儿既中解元,前途已大不相同。他或许是想藉此机会,化解先前不快,结个善缘。”
    陈立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防人之心不可无。张律言久居高位,心机深沉,绝非易与之辈。今日之举,看似化解恩怨,焉知不是另一种更为隱蔽的谋算?”
    顿了顿,又道:“无论如何,对此人,仍要十分警惕。与他们这种心思多的人打交道,步步皆需小心,断不可因一时顺遂,便放鬆了警惕。”
    陈守恆被陈立泼了一盆冷水。
    回想这些日子,周围全是恭贺和阿諛奉承,自己確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得意忘形,不由得暗自警惕,点头道:“是!爹,孩儿铭记教诲。”
    ……
    深夜。
    书房內修炼的陈立,闔上的双眼微微一动。
    神识感知中,九道强弱不一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掠过院墙,落入院中。
    他並未起身,只是静静等待著。
    片刻后,轻微的叩门声响起。
    “进。”
    书房门被无声推开,战老率先走入,他身后跟著八道身影,正是风门八將。
    多日的奔波,让他们脸上都带著些许风霜之色,看向陈立时,不免带上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为首的大姐石玉衡,目光平静地看向陈立,声音清冷:“陈家主,我们依约前来。”
    “一路辛苦。”
    陈立頷首,目光扫过八人。
    没有多言,直接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瓷小瓶,扔了过去:“这是缓解之药。”
    石玉衡身后的几人眼神瞬间变得炽热。
    这一路赶来,他们体內毒药已经开始发作,全靠深厚的內气压制,这才得以赶到。
    石玉衡拿起瓷瓶,打开瓶塞,轻轻一嗅,小心收好。
    “此药只能压製毒性三个月。”
    陈立淡然道:“过两日,你等隨战老启程前往江州。一路之上,需听从战老安排。待抵达江州,取得神识之物后,我自会为你等彻底解毒,並释放你们大哥司辰隱。”
    条件清晰,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风门八將相互对视一眼,最终由石玉衡代表眾人点头:“好,我等定当竭尽全力,儘快取得宝物。望陈家主守信。”
    “我既然答应你们,自然不会食言。”
    陈立唤来下人,带风门八將前往別院客房休息。
    书房內只剩下陈立和战老。
    陈立道:“战老一路有劳了。暂且稍候。”
    又让人唤来了陈守恆与周书薇。
    不多时,两人一同到来。
    周书薇一进门,看到战老,美眸顿时一亮,难掩激动:“战老!您的伤……可好了?”
    战老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抱拳道:“家主放心,老朽伤势已无大碍,倒是家主,清减了些。”
    “那便好……”
    周书薇隨即又急切地询问:“清漪呢?她可安好?”
    “清漪小姐已被老朽安顿在老家旧宅,一切平安,只是……”
    战老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声音低沉下去:“老朽无能,终究未能保住周家基业,实在有负老家主所託……愧对家主。”
    周书薇低声道:“战老切勿如此说,若非您拼死护持,清漪早已……周家遭此大难,非你我之过。”
    她顿了顿,又將江州织造局限期两月逼缴四万匹丝绸之事告知。
    而后,才道:“幸得伯父帮助,已备齐四万匹丝绸,等运往江州织造局缴纳,周家,终不至落到家破人亡的结局。”
    战老闻言,惊讶地看向陈立。
    四万匹丝绸绝非小数目,陈家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筹措齐全?
    心中对这位深藏不露的家主更是敬畏了几分。
    陈立开口道:“战老,明日便你带著风门八將,护送守恆与书薇前往江州。此行关乎周家存续,有劳了。”
    战老頷首:“陈家主放心,此乃老朽分內之事,自当竭尽全力。”
    周书薇犹豫片刻,似是下了某种决心,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契纸,奉到陈立面前,神色郑重:“伯父,周家遭此大难,能够脱身,已全仗伯父之力。
    这些是周家的房產、地契。伯父既已下了聘礼,这些便权当是书薇的嫁妆,交由伯父。书薇別无他求,只望他日伯父能为清漪,备下一份像样的嫁妆,让她日后有个依靠。”
    陈立看著周书薇,见她眼神坚定,便也不推辞,坦然道:“好,既是你心意,我便收下。周清漪的嫁妆,我也答应你。”
    这份乾脆利落,反而让周书薇心中更加踏实。
    一旁战老听到“聘礼”“嫁妆”之言,面露疑惑,看向周书薇。
    周书薇俏脸微红,瞥了身旁的陈守恆一眼,略带羞涩地对战老解释道:“战老,我与守恆……已定下婚约,下月成婚。
    书薇在世上已无至亲长辈,届时,想请战老您,以书薇长辈的身份,为我主婚,不知战老可愿意?”
    战老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笑道:“老朽自然愿意。家主能得此良缘,老家主在天之灵,也必感欣慰。”
    周家遭此大难,能得陈家这样的归宿,他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陈立对周书薇道:“书薇,你带战老先去歇息吧,我与守恆还有几句话要交代。”
    “是,伯父。”
    周书薇与战老一同离开书房。
    书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陈立神色转为凝重,对陈守恆低声道:“守恆,你明日带足金银出发,到江口后,去乌龙茶肆寻白三。江口码头那里还存著三万匹丝绸。”
    陈守恆心中一动,询问道:“爹,那批丝绸是?”
    陈立將当初柳家联合曹家、何家从周家巧取豪夺而去之事,以及后续灭柳家所得告知了他。
    陈守恆心头一震,这才知父亲竟早已做了这许多安排,郑重应道:“孩儿明白。”
    陈立叮嘱:“此行龙蛇混杂。沿途一应对外交涉,皆由你姑父白世暄出面打理,你与书薇儘量不要拋头露面。记住,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切勿衝动,安全至上。”
    “爹,你放心,孩儿记下了。”
    陈守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