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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决断
    紫气阁內。
    曹文萱的目光紧紧盯著陈守恆。
    不过,陈守恆经年历练,心性城府早已打磨沉稳。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心中纵然转过无数念头,面上却波澜不兴,只是微微頷首道:“曹同学言重了。既是同窗,些许小事,何谈帮忙。若届时方便,陈某自当为曹同学引路。”
    “那文萱就先谢过陈同学了。”
    曹文萱展顏一笑,顺势岔开话题:“书薇姐姐,小妹冒昧问一句,此番郡衙发卖孙家產业,陈家可有兴趣?”
    周书薇与陈守恆对视一眼,並未直接回答,反问道:“文萱妹妹为何有此一问?难道曹家对此也有意?”
    曹文萱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姐姐误会了。我曹家对孙家那点產业,其实並无太大兴趣。小妹今日提起此事,实是因为曹家想与陈家,做一笔交易。”
    “交易?”
    周书薇与陈守恆对视一眼,转回头看向曹文萱:“不知曹家想谈什么交易?”
    曹文萱神色认真了几分,直言不讳:“此次郡衙拍卖,按照溧阳郡衙告知我曹家的消息,孙家產业会被拆为三份,分別卖予我曹家、谭家,以及陈家。
    我曹家可以承诺,在竞拍之时,只作壁上观,绝不与陈家相爭。甚至,若郡衙最终强行將其中一份判予曹家,曹家亦可在事后,低价转让给陈家。此外……”
    她看向陈守恆,又补了一句:“若陈家一时银钱不凑手,曹家也可以提供低息款项,以作周转。”
    此言落下,雅间內落针可闻。
    陈守恆握著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周书薇亦是瞳孔微缩。
    饶是两人心中早有准备,知道曹家必有所图,也禁不住吃了一惊。
    这条件听起来,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不仅主动放弃竞爭,还能倒贴钱帮忙?
    曹家何时成了善人?
    周书薇沉默片刻,抬眸看向曹文萱:“曹家如此厚意,不知……想要什么?”
    曹文萱道:“所求不多,只希望周家或者陈家,能够与江州织造局签一份最少为期三年的官贡协议。每年保底上缴四万匹丝绸,价格就按江州织造局歷年收丝的官价,十五两一匹。”
    十五两一匹,四万匹,三年。
    周书薇与身旁的丈夫陈守恆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丝竹声。
    单从表面看,曹家这哪里是交易,简直是送上门的天大好处。
    不仅让出孙家產业的份额,还解决了陈家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而要求陈家付出的,仅仅是与江州织造局签订一份供货合约。
    这份合约,价格虽然压得极低,十五两一匹,远低於市价。
    但问题在於,江州织造局歷年收购官贡丝绸,向来就是这个价格。
    虽然利润微薄,但胜在稳定,且是官商身份。
    对於目前被江州织造局卡著脖子、有货难卖的陈家来说,这几乎是雪中送炭。
    有了这份合约,哪怕价格低,仓库里堆积如山的丝绸就有了稳定的的出货渠道,资金就能迅速回笼,各项產业就能盘活。
    怎么看,这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正因如此,才显得格外诡异。
    曹家图什么?
    仅仅是为了让陈家签一份官贡合约?
    这合约对曹家有何好处?
    见两人沉默不语,曹文萱嘆了口气,语气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同情与歉然:“书薇姐姐,小妹也是最近才隱约听闻,书薇姐姐家中遭逢变故,与江州织造局之间,也颇有些渊源。所幸姐姐如今一切安好,陈家也蒸蒸日上。之前江州织造局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姐姐莫要介怀。”
    周书薇微笑道:“文萱妹妹言重了。往事已矣,何必再提。至於妹妹方才说的交易……”
    她顿了顿,看向陈守恆。
    陈守恆会意,接口道:“曹家厚意,陈某与內子心领。只是此事关係重大,牵扯家中事务,一时不敢冒然决断,还需回去商议,方能给出答覆。”
    曹文萱闻言,也不意外,只頷首道:“此等大事,自当慎重。只是郡衙拍卖在即,还望陈同学与书薇姐姐能在拍卖之前,给文萱一个准信。”
    “这是自然。”
    周书薇点头应下。
    正事谈罢,雅间內的气氛似乎鬆快了些。
    曹文萱忽然笑著看向周书薇,眼中满是羡慕:“说来,文萱真是羡慕书薇姐姐。前些日子听人说,姐姐夫妇二人都已登上灵境四关,打开神堂,成就宗师之境。一別不过一载,二位进境如此神速,真是可喜可贺!”
    她带著恰到好处的苦恼:“不像小妹,困在玄窍关已近三年,始终不得登上內府。不知姐姐可否指点一二?”
    她问得看似隨意,陈守恆与周书薇心中却同时一凛。
    宗师之事,他们虽未刻意隱瞒,但知道的人也不多,没曾想,对方远在江州城,就已经知道。
    曹文萱此刻点出,其意恐怕绝非羡慕那么简单。
    他们突破的机缘,两人也很清楚,一旦泄露半点风声,莫说这江州,只怕天下各方势力,都会像嗅到血腥的鯊鱼般扑向陈家。
    届时,陈家顷刻间便是灭门之祸。
    周书薇看了陈守恆一眼,后者微微摇头,示意她来说。
    周书薇便笑道:“文萱妹妹可莫要取笑我们了。哪有什么心得,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糊里糊涂的,就那么突破了。说出来不怕妹妹笑话,我们自己都觉得有些如梦似幻呢。”
    曹文萱明眸眨了眨,脸上笑意不变,心中却是根本不信。
    一年前在贺牛武院,这两人明明都还只是灵境二关的实力,短短一年,连破两关,直入宗师?
    这要是运气,那天底下的武者都该去撞墙了。
    她又试探著问了几句细节,但周书薇的回答滴水不漏,要么推说不知,要么就是含糊其辞,將一切都归结於水到渠成。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曹文萱也不再纠缠,顺著话头道:“要文萱说,姐姐是嫁了个好人家,夫妻和睦,心境通达,修炼自然事半功倍。”
    她说著,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女儿家的悵然:“哪像文萱,如今亲事还没著落,家中长辈倒是著急,可我自己连个心仪的人都未曾遇见。”
    这话头转得自然,从修炼之事转到了女儿家的私房话上。
    周书薇顺著她的话,劝慰几句。
    二人又说了些闺中趣闻,雅间內气氛渐渐融洽,仿佛方才的机锋与试探从未发生。
    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陈守恆与周书薇起身告辞。
    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曹文萱並未在醉溪楼多做停留。
    带著贴身丫鬟登上候在街角的马车,径直驶向城西一处颇为幽静的街区。
    这里坐落著几家规格甚高的客栈,不接待散客,多是独门独院的布局,专为有身份、喜清净的贵客准备。
    曹文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其中一家客栈的后门。
    早有僕役等候,引著她们穿过曲折的迴廊,来到客栈深处一座自带庭院的小楼前。
    院门虚掩,门口垂手侍立著两名气息沉稳的健妇,见曹文萱到来,无声地躬身行礼,侧身让开。
    小院清幽,植著几丛翠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中央一口小小的荷花池,残荷听雨,別有一番静謐。
    楼上东厢房窗欞內透出温暖的灯光。
    曹文萱示意丫鬟在楼下等候,自己提起裙裾,轻步上了楼梯,来到东厢房门外。
    她略作停顿,这才抬手,极轻地叩了叩门。
    “进来。”
    屋內传出一个略显清冷的女声。
    曹文萱推门而入。
    房间陈设雅致,临窗的书案后,一位年约四十许的中年美妇,正就著明亮的灯烛,翻阅著一叠厚厚的文书帐册。
    听到脚步声,中年美妇头也不抬,只淡淡问道:“回来了?见到他们了?”
    “是,二娘。”
    曹文萱走到近前,低声应道。
    中年美妇放下手中册子,抬起眼,看向曹文萱:“谈得如何?他们怎么说?”
    曹文萱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微微摇头:“他们……说要回去考虑考虑。”
    “考虑?”
    中年美妇似笑非笑:“你这两位同窗,年纪轻轻,倒是沉得住气。若是寻常人,听到这般天上掉馅饼、几乎是白送的好处,只怕早已喜形於色,忙不迭地应承下来了,哪里还会说考虑。”
    曹文萱嘆了口气,秀眉微蹙:“二娘,若是他们看破了这其中关窍,不肯答应呢?”
    “看破?”
    中年美妇嗤笑一声:“看破了也无妨,他们不会不答应的。陈家如今在溧阳似乎站稳了脚跟。但这根基,薄如蝉翼。
    要立足,要发展,要根基,就由不得他们拒绝。这笔交易,对陈家而言,是裹著蜜糖的毒药也好,是带著荆棘的橄欖枝也罢,他们都得吞下去。
    与我曹家合作,他们至少能有三年喘息之机,借著孙家產业和官贡合约,真正打下一点根基。
    三年之后,若他们识趣,肯真心依附我曹家,这丝绸生意的羹,分他们一杯也无妨。若是不肯……”
    她眼中寒光一闪,声音转冷:“那就隨著这江州的浪涛,烟消云散便是。”
    曹文萱沉默著,没有接话。
    中年美妇话锋一转:“他们二人修为突破如此迅猛之事,你可曾探出些口风?”
    曹文萱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我试探过了,问他们是否有特殊修炼心得。他们口风很紧,只说是正常修炼,侥倖突破,將一切归咎於运气。滴水不漏,问不出什么。”
    “运气?侥倖?”
    中年美妇嗤笑一声:“嘴越严,便说明其中问题越大。”
    曹文萱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或许真就是侥倖呢?”
    “侥倖?”
    中年美妇冷哼:“宗师之境,是那么容易突破的么?神堂縹緲难寻,卡死了不知多少人。你那七个姨妈,家族为她们搜罗功法、资源,甚至不惜代价求购神识秘宝,这么多年下来,成功突破的,也不过三人而已。”
    “一个人突破,或许还能用侥倖解释。但两人突破时间几乎相差无几,这世上,哪有这般巧合。这背后,必然藏著秘密和机缘。”
    她的眼神变得灼热起来:“此事,你务必放在心上,多加留意。若能找到这个秘密,我曹家的整体实力,必將更上一层楼。届时,莫说在江州,便是放眼天下,我曹家躋身门阀,也未必没有可能。”
    说到此处,语气又转为一丝遗憾,上下打量了曹文萱一眼:“可惜了。这陈守恆天赋、心性看来都不差,又有机缘加身,未来成就未必可限。
    若非早早被那周书薇慧眼识珠,抢先绑在了一起。不然以你的身份相貌,若能与陈家联姻,將他绑在我曹家战车之上,倒也是一桩美事。”
    曹文萱听到“联姻”二字,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与淡漠。
    她岔开了话题,不想再在此事上纠缠:“二娘,那眼下溧阳这边,我们答应了参与竞拍,但要將份额让与陈家。周都督那边,该如何交代?”
    “交代?”
    中年美妇冷笑一声:“他周伯安,有什么资格让我曹家给他交代?派人递个话过来,说你四姨妈在江州的死有了新线索,就想拉我曹家下水,替他衝锋陷阵,当马前卒?痴心妄想!”
    她眼神冰冷:“更何况,何明允的这烂摊子家业,谁都可以去拿,唯独我曹家不能拿。周伯安想借刀杀人,把我们拖进这潭浑水?他想得美!此事你无需担心,周伯安那边,不必理会便是。他若问起,我自有说辞。”
    曹文萱不再多言,沉默片刻,低声说道:“二娘,等这边的事情了结,我想去一趟镜山。去祭拜一下父亲。”
    “也罢,这么多年了,也该去看看了。多带些得力的人手,路上小心。”
    中年美妇眼神略微复杂,沉默片刻,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而后叮嘱:“正好,趁机仔细摸摸那陈家的底细。一个乡野之家,骤然得势,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走了什么大运。”
    曹文萱没有答话。
    小楼內,重归寂静。
    ……
    陈守恆与周书薇一路无话,回到周府。
    陈守恆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让微凉的夜风吹入屋內。
    望著庭院中摇曳的树影,半晌,才转过身,看向坐在椅中,似在沉思的周书薇。
    “书薇……”
    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曹文萱的合作,你怎么看?”
    周书薇没有立刻回答,整理了下思绪:“曹家提出的条件本身来看,我找不到明显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是雪中送炭。”
    她掰著手指,一项项数来:“孙家的產业竞拍。若曹家真如她所言,只参与,哪怕拍下后低价转给我们,那我们最大的对手,便只剩下那个来歷不明的谭家,我们所需付出的代价也可能大幅降低。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至於官贡合约。”
    周书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道:“十五两一匹的价格,確实远低於市价,利润微薄。但这是江州织造局的惯例,有了这份合约,家中便有了一个稳妥的、长期的销路。资金能够快速回笼,维持家业运转、支付各项开支便不再捉襟见肘。”
    她总结道:“所以,单从利弊权衡,这份合作,我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陈守恆眉头依旧紧锁:“正因如此,我才更觉不安。曹家与我们,非亲非故,仅有那点同窗之谊,根本不值一提。他们为何要成全我们?这世上,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周书薇沉默了。
    这正是她心中最大的疑竇。
    她也想不明白,曹家图什么?
    良久,周书薇抬眼看向陈守恆,眼中带著询问:“此事关係家族前程,凶吉难料。守恆,要不回灵溪一趟,稟明父亲,请父亲定夺?”
    提到父亲,陈守恆苦笑著摇了摇头:“不必了。书薇,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周书薇微微一怔,看向他。
    陈守恆深吸一口气,將陈立在镜山隱居一事告知,声音有些乾涩道:“临行前,爹嘱咐说,家业的事让我做主,诸般决断,由我自行斟酌,相机而断。非到生死关头,不用去寻他。”
    周书薇愕然,片刻后,握住了陈守恆的手掌:“父亲是在放手,或许是在锻炼你。”
    “我明白。只是现在这担子,委实太重。一步踏错,可能便是万劫不復。”
    陈守恆长嘆一声,眼神有些空茫。
    他明白,父亲的突然放手,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一种近乎残酷的考验。
    “夫君……”
    周书薇握著他的手,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父亲將家业託付於你,便是信你能担得起。我既嫁你为妻,便是与你一体同心。前路是坦途也好,是荆棘也罢……”
    她微微一顿,唇角绽开一抹极淡却无比温柔的笑意:“你只管做决断。无论如何,妾身生死相隨。”
    陈守恆怔怔地望著妻子,胸腔里的躁动不安,也慢慢归於平缓。
    良久,陈守恆眼中犹豫渐去,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周书薇的手,重重地一点头:“好,那便……应下曹家的合作!”
    ……
    四日时光,弹指而过。
    辰时,溧阳郡衙朱漆大门洞开,两侧披甲持戟的郡兵比平日多了数倍。
    陈守恆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暗纹锦袍,周书薇则是一身月白绣缠枝莲的襦裙,髮髻只簪了一支碧玉步摇。
    两人並肩而行,踏上郡衙门前冰冷的石阶。
    早有衙役引路,將二人带入二堂。
    堂內已简单布置过,上首设了主案,下方摆放著数排座椅,已有书吏在一旁准备笔墨录档。
    他们踏入堂內时,里面已有数人等候。
    为首是一位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麵皮白净,下頜微须,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身后站著三名隨从,身手不凡,皆是灵境修为,只是尚未达到宗师境界。
    见到陈守恆与周书薇进来,那中年富商目光扫过,脸上堆起笑容,主动起身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陈守恆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也拱手还礼,问道:“这位先生请了,在下陈守恆,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鄙姓谭,草字明远。”
    中年男子拱手:“庐州人士,听闻溧阳有此盛事,特来凑个热闹,还望陈公子多多关照。”
    谭?
    陈守恆与周书薇对视一眼,心中瞭然。
    “谭先生客气。”
    陈守恆微微一笑,顺势问道:“原来是庐州谭家,失敬。不知谭先生家族在庐州做哪方面生意?说不定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谭明远脸上的笑容不变,打了个哈哈:“小本经营,无非是些南北货殖,不值一提。”
    陈守恆又试探著问了两次,谭明远要么含糊其辞,要么將话题引向別处,口风极紧。
    周书薇在一旁静静听著,心中疑竇渐生。
    这谭家,神秘得有些过分了。
    见问不出什么,陈守恆也不再勉强,便客气地请谭明远自便,两人走到一旁空著的太师椅前坐下。
    约莫一炷香后,堂外传来环佩叮噹之声。
    曹文萱带著两名丫鬟、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湖水绿的襦裙,衬得肌肤胜雪,见到陈守恆与周书薇,她嫣然一笑,微微頷首示意,寻了处离陈守恆夫妇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又过了片刻,后堂脚步声响起。
    “诸位久候了!”
    赵元宏身著官袍,在一眾书吏衙役的簇拥下快步走入,走到主位前。
    眾人纷纷起身还礼。
    寒暄几句后,赵元宏神色一正,切入正题:“今日请诸位前来,所为之事,想必诸位都已清楚。孙氏一族名下產业,依法抵债,今日公开发卖,以充国帑。”
    接著,他话锋一转:“不过,孙家產业庞大,涉及田亩、宅邸、织坊、存货等诸多方面,若整体发卖,恐难觅得合適买主。故经郡衙合议,为求公允,亦为便於诸位承接,特將孙家產业析为价值相当之三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待会,会有署官將三份產业的详细清单呈上,诸位可仔细阅览。若有中意者,可当场出价,价高者得。不知三位对此安排,可有异议?”
    谭明远率先开口:“郡守大人考虑周详,安排极为妥当,谭某没有异议。”
    曹文萱亦轻轻頷首,声音柔和:“曹家没有异议。”
    陈守恆迎著赵元宏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陈某亦无异议。”
    “好!”
    赵元宏脸上笑容加深,似乎鬆了口气,他抬手示意身旁的一名青袍署官:“既如此,便……”
    就在他“开始”二字即將脱口而出的剎那。
    郡衙大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嘈杂之声,其间夹杂著衙役的呵斥与推搡的动静,竟盖过了堂內声音。
    赵元宏面色骤然一沉,唤身旁的班头道:“去外面看看,何事喧譁!”
    班头领命,刚疾步走到二堂门口,却见守门的衙役踉蹌著倒退进来,脸上带著惊怒。
    旋即,数道身影如疾风般捲入二堂。
    为首者,是一名年约五旬、面容冷峻、腰间悬掛的一柄连鞘长剑的中年男子。
    其身后,紧跟著七八名统一身著青色劲装、袖口绣有交叉小剑徽记的年轻弟子。
    天剑派!
    堂內所有人,包括赵元宏,瞳孔都是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