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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写信给女帝:別自作多情,我在打猎
    拒马关外,十万铁骑驻扎之地。
    原本应该是肃杀一片的军营,此刻却飘荡著一股让人流口水的肉香。
    中军大帐前,架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
    一只剥了皮的肥羊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金黄色的油脂顺著肉纹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阵阵诱人的青烟。
    秦绝挽著袖子手里拿著一把刷子,正专心致志地往羊肉上刷著特製的酱料。
    那神情,比批阅公文还要认真。
    “世…世子殿下”
    那个从京城赶来的翰林院老学究,此刻正跪在雪地里冻得鼻涕把子老长。
    他双手高举著那封明黄色的御笔亲书,胳膊都要举断了。
    “您您倒是看一眼啊…”
    老学究都要哭了。
    他这一路跑死三匹马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好不容易见到了正主结果人家理都不理,光顾著烤羊。
    这就是传说中的魔童?
    怎么看著像个贪吃的地主家傻儿子?
    “急什么?”
    秦绝头也不回,又撒了一把孜然。
    “火候不到这时候分心,肉就老了。”
    “肉老了就塞牙,塞牙我就心情不好我心情不好…”
    秦绝转过头,手里拿著那把还在滴油的刷子衝著老学究咧嘴一笑:
    “说不定就把你也烤了。”
    老学究浑身一哆嗦,差点把圣旨扔进火堆里。
    他可是听说过赵吉的惨状的,那满嘴牙拔得一颗不剩想想都觉得腮帮子疼。
    “世子说笑了说笑了…”
    老学究擦了擦冷汗,只能继续跪著连大气都不敢喘。
    又过了一刻钟。
    羊肉终於烤好了。
    秦绝用小刀割下一块最嫩的腿肉塞进嘴里尝了尝,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拿来吧。”
    他胡乱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油,伸手接过了那封沉甸甸的亲笔信。
    展开。
    信纸上,字跡娟秀却透著一股子压抑的焦躁。
    洋洋洒洒几千字。
    先是忆苦思甜说秦家世代忠良;又是摆事实讲道理说朝廷也不容易;最后更是近乎哀求,问秦绝到底想要什么只要退兵一切好商量。
    “噗嗤。”
    秦绝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一边笑,一边把信纸抖得哗哗作响。
    “这个女人,戏真多。”
    “她是不是以为我要去抢她的龙椅?”
    “还是以为我要去把她抓回来当压寨夫人?”
    秦绝摇了摇头隨手把那封价值连城的御笔亲书扔在了地上,还踩了一脚。
    “老陈,笔墨伺候。”
    “是!”
    陈人屠立马上前,递上一支狼毫和一方砚台。
    秦绝四处看了看,没找到纸。
    他眼珠子一转弯腰把那封御笔亲书捡了起来,翻了个面。
    “就写这儿吧,省钱。”
    老学究看得眼皮直跳。
    那可是圣旨啊!是女帝的亲笔信啊!
    你就拿来当草纸用?
    这是大不敬!是要诛九族的!
    但他不敢说,只能眼睁睁看著秦绝在那明黄色的绢帛背面笔走龙蛇。
    秦绝写得很慢,也很认真。
    每一笔都透著一股子狂放不羈的囂张。
    “好了。”
    秦绝扔掉笔吹了吹未乾的墨跡,把信往老学究怀里一扔。
    “拿回去,给她看。”
    老学究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
    只见那背面赫然写著两行大字,字跡潦草却力透纸背:
    【別自作多情,本王只是带兄弟们出来打猎。】
    【顺便问问,陛下欠我的买马钱什么时候还?】
    “打…打猎?”
    老学究看著那十万全副武装的铁骑又看了看那两行字,只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带十万大军,跑到京城门口来打猎?
    你打的是什么猎?
    龙吗?
    “怎么?不信?”
    秦绝挑了挑眉,指著身后那漫山遍野的白袍军。
    “最近北凉肉价涨了,我带兄弟们出来搞点野味改善改善伙食不行吗?”
    “大周律法哪一条规定,不许带十万人打猎了?”
    老学究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这特么是律法的问题吗?
    这是常识问题!
    “行了信送到了,你可以滚了。”
    秦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告诉那个老女人別整天在那儿被迫害妄想症。我对她那个破椅子没兴趣硬邦邦的坐著还没我的摇椅舒服。”
    “还有,让她赶紧凑钱。”
    “下次我再来『打猎』,要是还见不到钱…”
    秦绝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我就真的去京城,把她的皇宫拆了卖废铁。”
    老学究哪里还敢多待把信往怀里一揣,连滚带爬地上了马。
    “下官…下官这就回京復命!”
    说完,一溜烟跑没了影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看著特使远去的背影,陈人屠有些不解。
    “世子,咱们真就这么撤了?”
    “都到家门口了,不进去嚇唬嚇唬她?”
    陈人屠握著刀柄,显然有些意犹未尽。
    这十万大军拉出来一趟不容易光吃顿羊肉就回去,是不是有点亏?
    “嚇唬够了。”
    秦绝撕下一条羊腿,狠狠咬了一口。
    “过犹不及。”
    “真把她逼急了狗急跳墙也不好。咱们现在是求財,不是求气。”
    “再说了…”
    秦绝看了一眼还没烤熟的羊排,一脸的嫌弃。
    “这中原的羊肉,膻味太重肉也柴一点都不好吃。”
    “还是回家吃红薯做的红烧肉吧。”
    他站起身,大氅一挥声音传遍全军:
    “传令!”
    “演习结束!全军拔营!”
    “回北凉!”
    “这破地方的羊肉还没烤熟呢,没空理那个疯女人!”
    “轰——!”
    十万大军齐声应诺。
    虽然有些遗憾没能进京城抢一把,但世子的命令就是天条。
    大军调转马头如同一片退去的潮水,浩浩荡荡地向北涌去。
    只留下一地的羊骨头,和那个还在风中凌乱的拒马关。
    …
    三天后。
    老学究带著那封“回信”,灰头土脸地滚回了京城。
    当姬明月看到那两行字的时候,气得把刚换的龙案又给砸了。
    “打猎?!”
    “他带十万人来京城门口打猎?!”
    “他怎么不说他是来踏青的!”
    姬明月抓狂地撕碎了信纸,在金鑾殿上发出了尖锐的咆哮。
    但无论如何,悬在头顶的那把刀终究是撤走了。
    满朝文武都鬆了一口气,甚至有人开始歌颂女帝洪福齐天不战而屈人之兵。
    然而。
    就在大周朝廷还在为“劫后余生”而庆幸的时候。
    北凉境內,却迎来了一群真正要命的客人。
    夜色深沉。
    北凉边境的一处荒野客栈里。
    十个奇形怪状的身影,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
    他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满脸刺青,有的甚至把自己练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但每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恐怖得让人窒息。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气息。
    “听说那个小魔头回去了?”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太婆阴测测地开口,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回去了正好。”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彪形大汉狞笑一声,把手里的人头骨酒杯捏得粉碎。
    “老狼主可是出了大价钱。”
    “那个小娃娃的人头,值一座城。”
    “这买卖,咱们接了。”
    北莽十大魔头。
    江湖上最臭名昭著的杀手团伙。
    他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禿鷲悄无声息地滑过夜空,朝著北凉王府的方向露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