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绝像个犯了天条的阶下囚,被青鸟连拉带拽地拖进了王府议事大堂。
平时这里是北凉高级將领商討军国大事、决定九州生死的地方。
如今却变成了第一届北凉家庭会议的修罗主会场。
他双腿发软地瘫坐在那张代表著绝对权力的紫檀木主位上。
看著眼前这四个剑拔弩张的女妖精,秦绝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
这感觉比当初单挑天庭十万天兵天將还要煎熬十倍。
“既然王爷说要亲自指派,那咱们今天就把规矩定死。”
武明月率先发难,她优雅地一拂大红金线广袖,在左侧首位坐下。
“啪”的一声闷响。
一本厚厚的《大周皇室礼仪大典》被她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本宫虽然交了玉璽,但这皇家体统不能废。”
武明月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凤眸中闪烁著女王独有的压迫感。
“按照周礼,大婚拜堂时的居中主位,歷来只能由正宫娘娘来站。”
“本宫论修为、论气场、论治理天下的经验,哪点配不上这中心位?”
“哎哟喂,女帝姐姐好大的官威啊。”
对面的苏金儿立刻阴阳怪气地接上了话茬。
她甚至连坐都懒得坐,直接將一摞比人还高的財务报表推到了桌子中央。
“大周早就亡了,现在咱们吃的是北凉的饭。”
苏金儿伸出白嫩的手指,在帐本上点得啪啪作响。
“这年头,手里捏著真金白银的才是大爷!”
“你翻翻这帐本,三十万大雪龙骑的开销,打造重工业火器的军费,哪一笔不是我苏家掏的?”
她双手环胸,下巴扬得比武明月还高,算盘珠子拨得哗啦作响。
“打天庭算我入股的,这大婚的流水席也是我掏钱办的。”
“要站中心位,那就得按投资比例来算!我是第一大股东,我不站中间谁站中间?”
“第一大股东又怎样?感情的事能用钱买吗!”
一直隱忍的红薯终於爆发了。
她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刃,“当”的一声插在紫檀木桌面上,木屑四溅。
“奴婢六岁进府,那时候主子还是个不受待见的紈絝子弟。”
红薯的眼圈微微发红,声音却透著刺骨的寒意。
“十二年来,奴婢给主子暖床洗脚,熬汤试毒,替主子挡过多少暗箭。”
“这份青梅竹马、患难与共的苦劳,难道还比不上你们那些破规矩和臭钱?”
“嘰里呱啦说什么呢!大老婆的位置是我的!”
蚩梦一脚踩在椅子上,彻底急眼了。
她一激动,嘴里直接飆出了一大串让人听不懂的南疆方言。
“阿巴阿巴……放蛊咬死你们信不信!”
隨著她的叫骂,大堂的房樑上、柱子后,开始窸窸窣窣地爬出各种五顏六色的毒虫。
蜈蚣、毒蛇、大蜘蛛,密密麻麻地將整个大堂围了个水泄不通。
连站在门口当护卫的青鸟都忍不住皱了皱眉,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大堂外面的窗户根底下。
老王爷正撅著屁股趴在那里偷听,一边听一边捂著嘴偷乐。
打起来才好,打起来才像个热闹的家嘛。
大堂里瞬间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四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从讲道理直接升级到了人身攻击。
皇家礼仪、投资回报率、童年回忆滤镜和南疆毒物学。
四种完全不搭边的东西在这里激烈碰撞,火花四溅。
武明月浑身真气鼓盪,身后的紫檀木屏风已经出现了裂纹。
苏金儿手里抓著一把金算盘,大有谁敢抢位子就用算盘砸死谁的架势。
红薯拔出了插在桌上的短刃,眼神已经在寻找敌人的致命弱点。
一只茶杯在真气的激盪下,“嗖”的一声从秦绝的头顶飞了过去。
紧接著是一个果盘、一碟糕点,甚至连装帐本的木匣子都在天上乱飞。
秦绝双手死死捂著耳朵,痛苦地缩在宽大的主位里。
堂堂人间武神,天下无敌的北凉王,此刻就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
这种离谱的家庭反差感,让他威严扫地却又无计可施。
“那个……姑娘们,大家先冷静一下听我说。”
秦绝终於忍不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头探出来,试图插嘴讲两句公道话。
“其实站位这种东西,也没必要非得爭个高下对吧?咱们可以排成个扇形……”
“你闭嘴!”
四道饱含杀气的怒吼声异口同声地在大堂內炸响。
四只白皙的手同时指向了秦绝的鼻子。
那排山倒海般的怨气,嚇得他立刻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没你说话的份!今天这事儿我们自己解决!”武明月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就是!渣男一边待著去!”苏金儿更是连现代网络词汇都飆出来了。
秦绝彻底麻爪了。
再这么吵下去,这王府议事大堂今天非得变成废墟不可。
眼看著武明月已经准备结印放大招了,红薯的刀刃也亮起了要命的寒光。
不能再由著她们胡闹了!
老子可是北凉王!老子是打穿三界的活阎王!
秦绝猛地深吸一口气,双目圆睁,体內浑厚的罡气瞬间如火山般爆发。
“砰!”
他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面前的紫檀木长桌上。
巨大的力道如同陨石砸落,坚硬的桌面上瞬间蔓延开无数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手边那只名贵的官窑青花瓷茶盏,更是“轰”的一声碎成了齏粉。
狂暴的气浪席捲大堂,直接將半空中的杯盘碗盏全部震碎。
连爬在墙上的那些毒虫都被震得噼里啪啦往下掉,翻著肚皮装死不动了。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女人全都愣住了,转头看向如同暴怒雄狮一般的秦绝。
秦绝慢慢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遮住了门外透进来的阳光。
他脸色铁青,目光冰冷地在四个女人脸上一一扫过。
“吵够了吗?”
秦绝咬著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武明月微微皱眉,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反驳。
秦绝直接伸手一指,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
“都给老子听好了!这北凉王府,还是老子说了算!”
“既然你们谁都不服谁,那就按老子的规矩来!”
“明天一早,全都给老子收拾行李滚去东海,谁能帮老子把那扇破石门的秘密解开,这大婚的中心位,就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