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上了大路,康康骑得稳稳的。
大丫坐在后座上,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说。
“康康,那个男生是中文系的,叫李建平。”
康康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大丫又说。
“他学习成绩挺好的,还会写诗。”
康康又“嗯”了一声。
大丫等了等,见他没下文,忍不住问。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康康想了想,说。
“他连问都不问清楚就自己嚇自己,心眼不大。”
大丫被他这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
“你懂什么?”
康康没躲,也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大丫姐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到了胡同,康康把车停在院门口,扶大丫下来。
安母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见大丫一瘸一拐的进来,手里的菜都掉了,赶紧跑过来。
“哎呀,这是怎么了?怎么搞的?”
“奶奶,没事,就是崴了一下。”
大丫被她扶著坐下,安母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脚踝,心疼得不行。
“肿成这样还说没事?康康,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药?”
康康进屋拿了一贴膏药出来,蹲在大丫面前,把绷带拆了看了看红肿的脚踝,然后把膏药贴上去。
“这是我师傅配的,活血化瘀,贴两天就好了。”
他按了按膏药的边角,確定贴牢了,才站起来。
安母在旁边看著,眼眶都红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大丫拉著她的手,笑著说。
“奶奶,真没事,一点都不疼。”
安母瞪她一眼。
“骗谁呢?肿成这样能不疼?”
大丫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安青山林素素出去应酬了不在。
安红英一家留下吃饭。
大丫心不在焉的扒著饭,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半天也没吃几口。
二丫坐在她旁边,看了她好几眼,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
“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失恋了?”
一桌子人都听见了。
安红英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厉见明放下碗,看著二丫,板著脸说。
“別胡说,你姐还是学生失什么恋?”
二丫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我就是问问嘛……”
安红英瞪了她一眼,给她碗里夹了块排骨。
“吃饭,別瞎操心。”
安母也在旁边接话。
“就是就是,你姐好好的,什么失恋不失恋的。”
二丫瘪瘪嘴,不敢再说了,低头啃排骨。
大丫听著这些话,脸微微红了。
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脑子里却还是李建平站在校门口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想起他苍白的脸,想起他手里攥著的那本书,想起他跑过来时气喘吁吁的样子。
他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那本书,是不是给她的?
她想著想著,筷子又停了。
厉见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往她碗里夹了一块鱼。
大丫回过神来,低头把鱼吃了,但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吃完饭回到家。
大丫回了屋,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她摸了摸枕头底下那封信,没拿出来,只是把手放在上面,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只知道想起他的时候,心跳会加快,脸会发烫,脑子里会乱成一团。
以前她从来不想这些。她只想好好学习,毕业以后当老师。
可现在,有一个人闯进了她的心里,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
大丫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嘆了口气。
隔壁屋里,二丫趴在床上翻小人书,翻著翻著忽然抬起头。
“妈,我姐今天真的不对劲。”
安红英正在叠衣服,头也没抬。
“你姐脚崴了,当然不对劲。”
二丫摇摇头。
“不是脚的事,是心的事。”
安红英手里的衣服停了,看著二丫。
“你一个小孩子家,懂什么心不心的?”
二丫不服气。
“我怎么不懂?我们班都有男生给女生写纸条了。”
安红英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別瞎琢磨了,赶紧睡觉。”
二丫瘪瘪嘴,钻进被窝,嘴里还嘟囔著。
“反正我姐就是不对劲。”
安红英关了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大丫那屋的方向,摇了摇头,轻轻关上了门。
窗外月光如水,杏花胡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大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脑子里全是李建平的脸。
她想起他背著她下山的时候,他额头的汗珠,他微微的喘息,他蹲在她面前说“上来,我背你下去”的样子。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烫的厉害。
半个月后。
从京都回鲁省的高速上,安青山开著车,林素素坐在副驾驶,后座是两位从京都请来的专家。
一位是农林大学的王教授,六十多岁,头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镜,研究土壤和作物一辈子了。
另一位是旅游规划院的李工,四十出头。
戴著一顶棒球帽,手里拿著一沓图纸,一路上都在跟林素素討论景区的规划思路。
“林总,你们那片山我看了卫星图,地势不错,北高南低,视野开阔。”
李工翻著图纸,手指在上面点来点去。
“如果山顶建个观景台,能俯瞰整个乡镇,这种资源在周边不多见。”
林素素点点头,笑著说。
“李工,您別叫我林总,怪不习惯的,叫小林就行。”
李工笑了笑,没接话,继续看图纸。
车下了高速,拐进县城,又开了半个多小时,进了寨子村。
村支书黄建华早就等在村口了,穿著一件半新的中山装,鬍子颳得乾乾净净,看见安青山的车,赶紧迎上来。
安青山停下车,黄建华跑过来握住他的手,又看见后座下来的王教授和李工,眼睛亮了。
“青山,这两位就是京都来的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