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这里是风暴的故乡。
常年肆虐的颶风將海浪捲起数十米高,黑色的海水如同煮沸的墨汁,翻滚著吞噬一切敢於闯入的生灵。
而在那被称为海之眼的百慕达核心区域,此刻却诡异地平静如镜。
这平静不是自然的恩赐,而是被恐怖的神力硬生生压出来的。
一座方圆十公里的巨型祭坛悬浮在海面上。
它通体由黑曜石打造,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时不时闪烁著血红色的光芒,那是无数生灵被献祭后残留的怨念在哀嚎。
十二根通天石柱环绕在祭坛四周,每一根柱顶都坐著一道模糊的身影。
位於正北方的,是一尊全身笼罩在金光中的六翼天使。
祂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见那双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眸,手里握著一把燃烧著白色火焰的长剑——那是梵蒂冈的底牌,炽天使米迦勒的意志投影。
虽然只是投影,但那溢出的圣光让周围的海水都在滋滋作响,不断蒸发。
在祂旁边,盘踞著一条身长数百米的巨蛇,背上长满了五彩斑斕的羽毛。
那是南美丛林的古神,羽蛇神库库尔坎。它正慵懒地吐著信子,每一次吞吐,周围的空间都会出现细微的裂痕。
正南方的石柱上,坐著一个狗头人身的怪物,手里拿著黄金天平,那是埃及的死神阿努比斯。此时祂正专注地盯著天平两端,一边放著一颗跳动的心臟,另一边放著一根轻盈的羽毛。
而在最中央的主位上,坐著一个穿著现代西装的老人。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个华尔街的退休银行家,手里还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
但他屁股底下坐著的,却是希腊神话中眾神之王宙斯的雷霆王座。
“都到齐了?”
老人放下咖啡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海域,甚至盖过了远处的雷声。
“那帮东方人还没动静?”
莫罗大主教此时正跪在祭坛边缘,像条哈巴狗一样恭敬:“回稟宙斯大人的代行者,刚收到消息,他们接了战书。不过……”
“不过什么?”老人挑了挑眉,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紫色的雷电。
“不过那位酆都大帝似乎並没有把他当回事。”莫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情报显示,他在出发前甚至还去逛了趟超市,买了不少瓜子和零食。”
“狂妄!”
一声怒吼从东边的石柱上传来。
那是一个全身裹在赤红色鎧甲里的武士,手里握著一把长得离谱的太刀。
那是霓虹国召唤出来的战神,建御雷神。
“他这是在羞辱我们!羞辱伟大的诸神!”建御雷神的咆哮声震得海水翻涌,“等他来了,我要亲手斩下他的头颅,用他的血来洗刷东海的耻辱!”
“省省吧。”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那是北欧神话中的诡计之神洛基的投影,他正把玩著一把匕首,脸上带著讥讽的笑,“东海那一战,八岐大蛇连个泡都没冒就没了。你觉得自己比那条蠢蛇强多少?”
“你!”建御雷神大怒,刚要拔刀,就被宙斯代行者抬手制止。
“够了。”
老人站起身,目光穿透层层云雾,望向遥远的东方。
“他越是轻敌,对我们就越有利。这次开启国运擂台,我们要的不是什么骑士精神的决斗,我们要的是胜利。只要能贏,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
他挥了挥手,海面下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玻璃罩。
罩子里关著成千上万个半透明的灵魂。
他们面容扭曲,痛苦地拍打著玻璃壁,发出无声的尖叫。这些都是百年来在这片魔鬼海域失踪的人类灵魂,被西方议会用秘法囚禁,炼製成了这个祭坛的能量源。
“启动神陨大阵。”
老人的声音冷酷无情。
“把这些灵魂全部献祭掉。我要把这片海域的规则彻底改写。在这里,东方的灵力將被压制到极限,而我们的神力將得到十倍的增幅。”
“可是大人……”莫罗大主教有些犹豫,“如果献祭这么多灵魂,因果太大,会不会引来天罚?”
“天罚?”
老人笑了,笑得猖狂而肆意。
“在这个时代,力量就是天!只要我们贏了,吞噬了东方的龙脉,我们就是新世界的神!神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来的惩罚?”
隨著他的命令,那个巨大的玻璃罩开始缓缓收缩。
里面的灵魂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瞬间粉碎成纯粹的能量流,注入到那十二根石柱之中。
轰——
十二道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刺破了苍穹。
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被强行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露出后面那片不属於人间的星空。
那里的星星排列成一个个诡异的符號,降下庞大的威压。
海水变成了血红色。
整个海之眼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杀场。
“来吧,酆都大帝。”
老人张开双臂,沐浴在那血色的光辉中,脸上的表情既神圣又狰狞。
“舞台已经搭好,演员已经就位。就让我们来看看,到底是你的阴曹地府硬,还是我们的诸神黄昏更狠!”
与此同时,远在几千公里外的江城。
正在整理背包的洛凡手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西方,眼底的那抹金红色再次浮现。
“献祭活魂?”
洛凡的声音很轻,却冷得掉渣。
“看来这次去,不光是打架,还得顺便加个班,收一批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孽债了。”
他把手里那包原本打算路上吃的五香瓜子扔回桌上,取而代之的,是那本破破烂烂、只剩半卷的《生死簿》。
“洛璃,別带零食了。”
洛凡回头对正在往箱子里塞薯片的女儿说道。
“为什么呀?坐船很无聊的!”洛璃抗议。
“因为那边有人请客。”洛凡把生死簿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请咱们吃席。不过这席面太大,怕咱们消化不良,得多带点那个助消化的傢伙去。”
“你是说……”洛璃眼睛一亮。
“把那对哭丧棒带上。”洛凡穿上那件顾暖暖新买的风衣,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还有那个勾魂锁。既然他们把灵魂都摆到桌上了,咱们作为专业的,不去收了,那是玩忽职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