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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黄皮子送信
    “老黄皮子?”
    刘大山手里的开山斧差点脱手。
    一只黄鼠狼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他通体焦黄,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滴溜溜转著,没有半点慌乱,反而透著邪性。
    它就那么定定地看著洞里的两个人,还有那堆篝火。
    耿向暉的心也提了起来。
    黄皮子。
    东北山林里最邪乎的东西,老辈人都叫它黄大仙。
    可眼前这个,个头不对劲,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只都要大,几乎有半条柴狗那么壮。
    更邪乎的是,它不怕火。
    非但不怕,那双黑眼睛里,映著两簇小小的火苗。
    刘大山想去摸火銃,被耿向暉一把按住了胳膊。
    “別动。”
    耿向暉怕惊了黄鼠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刘大山不敢动了,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淌。
    那只硕大的黄皮子,歪了歪脑袋。
    这个动作,太像人了。
    它慢悠悠地,从藤蔓后面,把整个身子都挤了进来,毛茸茸的皮毛被打湿了。
    脚步轻盈,落地无声。
    一股淡淡的腥臊味飘了进来。
    它停在离火堆三四步远的地方,那里光线最暗。
    它就站在阴影里,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向暉兄弟……平时下套子都不好逮的,今天他自己送上门了。”
    刘大山说道。
    “不过,这黄皮子看著不一样,是不是黄大仙討封来了,咱得说点好听的,说它像个人,像个神仙……”
    这是老林子里传下来的规矩,碰见这种成了精的东西,不能得罪。
    上一世,他听过无数关於黄大仙的传说,可亲眼见到这么诡异的,还是头一遭。
    那黄皮子看了看耿向暉,又看了看刘大山。
    它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嚕咕嚕的怪响。
    然后,它张开了嘴。
    一个小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耿向暉定睛一看,这个东西是……是一个水壶盖子。
    之前那咔嚓咔嚓的声响,就是它在啃这个。
    做完这个动作,黄皮子没走。
    它往前凑了凑,用鼻子嗅了嗅那哥水壶盖子,又抬起头,看向耿向暉。
    那眼神像是在……问价?
    耿向暉直觉发作,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他没有动,只是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那个还剩一半的饼子。
    他把饼子掰了一小块,放在自己面前的地上。
    然后,他指了指饼子,又指了指水壶盖子。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没说。
    刘大山已经看傻了。
    跟一个畜生,做什么买卖?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只大黄皮子,盯著地上的饼子看了几秒。
    然后,它真的用爪子,把那哥水壶盖子,往耿向暉的方向,推了推。
    它的动作幅度很小,很谨慎。
    耿向暉也把那一小块饼子,往前推了推。
    一人一兽,隔著一堆火,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谈判。
    最后,黄皮子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它飞快地窜上前,叼起那块小小的饼子,身子一扭,闪电般地消失在洞口的藤蔓后。
    来得突然,去得更快。
    它留下的水壶盖子,还静静地躺在地上。
    洞里彻底安静了。
    过了好半天,刘大山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娘,娘的……它,它成精了!真成精了!”
    他一屁股坐回地上。
    耿向暉走上前,用一根树枝,拨弄了一下水壶盖子。
    这盖子就是最常见的行军壶上的,在村里的猎虎手里几乎人手一个。
    “这水壶盖子有啥用?”刘大山凑过来看。
    用一小块干饼子,换了哥破烂,这买卖,不划算。
    “不一定。”
    耿向暉的脸色很凝重。
    他把水壶盖子,借著光仔细看。
    水壶盖子上刻有图画。
    “这盖子,刻了个松树。”
    耿向暉的声音很沉,他用一根烧黑的木棍,把水壶盖子上的泥土和冰碴子刮乾净。
    盖子是铝製的,上面有一道道很深的划痕,像是被野兽的牙齿啃过。
    在盖子正中间,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
    確实像一棵松树,画工很烂,跟小孩隨便乱画似的。
    “有啥用,还能当钱花?”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一只黄皮子,跑来跟咱俩换饼子吃,说出去谁信。”
    他觉得这事太邪乎,心里发毛。
    耿向暉没理他,他盯著那个松树图案,眼神越来越凝重。
    这个图案,他认识。
    “这是孙瘸子的。”耿向暉说。
    “林场看林的,孙大爷。”
    “他?”刘大山眼珠子瞪圆了,“他一个看林场的,跑这深山老林里来干啥?疯了?”
    樺林沟林场,离他们现在这个山洞,直线距离都得有二三十里地。
    更別说这还是在下冻雨的时候,一个腿脚不方便的老头,根本不可能走到这里。
    耿向暉努力回忆上一世关於村子里的信息。
    上一世,就是这场大雪。
    雪停之后,村里组织人手清理道路,林业站的人也来慰问。
    有人想起了住在林场小木屋里的孙瘸子,好几天没见著人了。
    后来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时耿向暉只是把这件事当个新闻听了,没往心里去。
    一个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在深山里失踪,多半都是没了性命,在这个年月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现在,孙大爷的水壶盖子出现在这里。
    被一只成了精的黄皮子,送到了他面前。
    这不是巧合。
    耿向暉猛地站起来。
    刘大山被他嚇了一跳。
    “向暉,你干啥?”
    “那黄皮子它是在求救。”
    “求救?”刘大山更懵了。
    “一个畜生,求个屁的救?”
    “它把孙大爷的东西叼过来,是想让我们去找人。”
    耿向暉说道。
    刘大山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个说法,太离谱了。
    可他看著耿向暉那张严肃的脸,又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耿向暉这个人,自从上次从山里扛回一头傻狍子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话不多,但句句都像钉子。
    “向暉兄弟,你別嚇我,你还信这畜生?”
    “关乎人命。”
    刘大山狠狠一拍大腿。
    “向暉,你说咋办?哥哥听你的!”
    耿向暉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透出一丝讚许。
    “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去找人。”
    “现在?”刘大山的声音都变调了。
    “现在。”
    耿向暉的回答,没有半点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