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等你。”
蚩九咧嘴一笑。
耿向暉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带著人朝门口走去。
“耿先生。”
金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耿向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山里,冷。”
金爷笑了笑。
“別死在里面了。”
楼下,一辆破旧的解放卡车,已经发动了。
一个穿著军大衣的司机,靠在车门上抽菸,看到他们下来,扔掉菸头,拉开了车门。
耿向暉把背包扔上车斗,和马大力,敖鲁一起爬了上去。
卡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缓缓驶离了喀秋莎旅社。
车斗里,寒风刺骨。
马大力裹紧了身上的大衣,看著越来越远的小镇。
“耿哥,蚩爷他,不会有事吧?”
“不会。”
耿向暉说道。
敖鲁坐在角落里,抱著他的复合弓,一言不发。
卡车开得很快,路越来越顛簸。
“哥,这破车要把蛋黄都给顛出来了。”
马大力一只手抓著车斗的栏杆,另一只手护著怀里的半自动步枪,整个人跟著卡车的节奏,上下起伏。
耿向暉靠在车斗的角落,只是看著路边,对马大力的抱怨,没什么反应。
“你说金爷那老小子,是不是故意给咱们找了这么一辆破车?”
马大力见没人理他,自顾自地往下说。
“把蚩九哥留下,又给咱们一堆破烂,要不是你坚持,咱们就得背著一堆哑弹进山。”
“他妈的,越想越不对劲。”
就在这时。
嘎吱,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卡车底下传来。
紧接著,车身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
哐当!马大力没坐稳,一屁股摔在冰冷的车斗底板上,怀里的枪都差点脱手。
耿向暉猛地睁开眼。
敖鲁也抬起了头,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弓弦。
卡车又往前冲了几米,发动机发出呲啦的声音,然后噗嗤一声,彻底熄了火。
驾驶室的门开了。
那个穿著军大衣的司机,慢吞吞地跳下车。
“妈的,什么情况!”
马大力揉著屁股爬起来,探头往外看。
“车坏了。”
司机叼著烟,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他走到车头,掀开引擎盖,一股白烟冒了出来。
耿向暉也跟著跳下车,敖鲁紧隨其后。
“哪儿坏了?”
耿向暉问道。
“不知道,估计是油路的问题。”
司机用手电筒照了照,又隨手把引擎盖合上。
“走不了了。”
司机说道。
“走不了了?”
马大力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他妈说什么屁话!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你说走不了了?”
他伸手就要去抓司机的衣领,上手就给了司机一巴掌。
马大力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把司机扇的头晕眼胀。
“你!你咋打人?”
“打的就是你!”
马大力在旅行社受的窝囊气正好没处发,这下拿司机开刀了。
耿向暉走到车头,他自己掀开了引擎盖。
他没去动那些复杂的线路,只是用手,摸了摸发动机的底壳。
然后,他又绕到车底,蹲了下去。
片刻后,他站起身,手上沾满了黑乎乎的油泥和一种黏稠的液体。
他把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你这车,不止是油路的问题。”
耿向暉看著那个司机。
“水箱也漏了,不是刚漏的,至少漏了半个钟头,你一直没停车?”
司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我没注意。”
“没注意?”
马大力又炸了,抬手就准备再来一巴掌,司机嚇得赶紧退后好几步。
“你开车还能不看仪錶盘?你他妈是瞎还是存心的?”
“我就是个开车的,车坏了,我有什么办法。”
司机说道。
“这地方离山脚下还有多远?”
耿向暉问道。
“远著呢,走过去,天黑都到不了。”
司机说。
“那离最近的镇子呢?”
“往回走,也得三四个钟头。”
敖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著卡车走了一圈。
他走到耿向暉身边,指了指地上的车辙。
“我们过来的时候,这条路上,没有別的车辙。”
“行了。”
耿向暉拍了拍手上的油泥。
“金爷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转过头,看著马大力和敖鲁。
“把东西都搬下来,我们自己走。”
“走?”
司机站在一旁,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变,转身就想往驾驶室里钻。
“站住。”
耿向暉的声音不大,但那个司机就像被钉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车上的水和食物,我们都要拿走。”
“这,这不行,这是我的……”
耿向暉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马大力已经把sks的枪栓拉得哗啦响。
司机哆嗦了一下,赶紧从驾驶室里,拎出一个水壶和几个乾巴巴的饼子递给马大力。
“滚吧。”
耿向暉挥挥手。
司机哭丧著脸,头也不回地顺著来路跑了,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哥,就这么让他走了?不问问金爷还安排了什么后手?”
马大力有些不甘心。
“问了,他也不会说。”
耿向暉把几个巨大的登山包,从车斗里一个个拖下来。
敖鲁默默地把自己的复合弓和箭壶背好,又检查了一下绳索和帐篷,一言不发。
三个人,三个巨大的背包,三桿枪,还有一把弓。
东西分摊下来,每个人身上都背了至少五十斤重。
“他妈的,这不还没进山,就先来了个负重走步。”
马大力把包往身上一甩。
耿向暉背起最重的那个包,看了一眼远处的连绵的群山。
“走吧。”
眼下没有路,只有被车轮压出来的两条浅浅的印子。
耿向暉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
“天黑前进不了山,我们就得浪费一天的时间了。”
“走。”
耿向暉没有多解释,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