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杀
    即便有元那价值十方奖励点的浑源之心”承诺在前，呼延博对自己手中剩下的二干方奖励点，依旧使用得极为审慎。
    在偿还生命本源大道的预支方面，大道图的辅助效率虽然逊於莲心种子”，但差距並不大，不过七纪的额外时间，他完全等得起。
    至於大道图”那会削弱最终悟透完整大道潜力的缺陷，在呼延博的整体规划中，更是无需在意的细枝末节一他的目標並非单一大道圆满，而是掌控源世界，届时视角与根基都將不同。
    “开始吧。”
    梦域，幽暗山谷中。
    盘膝而坐的呼延博身影微微一晃，骤然分化出数十道气息稍弱、但意志本质相同的分身。
    这些分身各自携带著约莫本尊千分之一的神力，化作流光，朝著梦域更深处的不同方向探索而去。
    唯有一尊分身留在原地，开始藉助大道图，全力推衍、剖析生命大道六大分支的融合之秘。
    与此同时，在遥远东极域风都的宫殿静室內，呼延博的本尊也心念微动。
    一尊神力分身自本体走出，一步踏入虚空，径直朝著东极域外的广袤疆域飞去。
    生命本源大道號称“分身万千”，儘管会因分化越多，每个分身的能量储备和即时战力固然会相应削弱。
    但对如今的呼延博而言，战斗本就不依赖神力碾压。
    “一手参悟生命大道，偿还预支任务，並看看能否藉助大道图儘快融合，踏入二重境。”
    “另一手，也不能落下毁灭大道的进展。”呼延博思索著。
    毁灭大道六大分支的奥义，他已通过“定果溯因”提前预支，如今两种偿还方式早已牢记於心。
    “我一路修行，所行之路以因果、生命为主，对毁灭的亲和本就寻常。”呼延博评估自身。
    “现如今比起直面毁灭本源大道，亲身践行毁灭之道，或许能更加提升自身与毁灭大道的本质亲和。”
    食国国都，巍峨王宫深处。
    主殿內，天鯤国主高居首位，下方两侧分別坐著六道气息或阴冷、或暴戾、或诡譎的身影。
    他们谈笑隨意，彼此间显然极为熟稔。
    至於食国本土的其他神王，包括那位最强的无相老祖，皆无资格踏入此殿。
    在此聚首的，皆是神王二重境中的强者，且与天鯤国主臭气相投”。
    “虞水那廝，仗著自身浑源血脉与天河”的天然契合，近来是越发囂张了。”一名笼罩在灰雾中的身影嗤笑道，声音嘶哑。
    “上次天河”深处那件溟潮之果”出世，硬生生被他抢先一步夺了去。”另一位生有三角头颅、皮肤布满鳞片的神王冷哼。
    “那可是能助人贴近本源感悟的珍宝。”
    “若被他彻底消化，藉此在浑源血脉的感悟上更进一步，甚至窥得究极境秘法”。”
    “到时候，我们六个联手，都得反过来被他压制了。”
    宝地“天河”广阔，但適合神王二重境探索、且有价值的区域有限。
    虞水国主凭藉血脉优势，无形中挤压了他们的收穫空间，自然引得眾人不满。
    “究极境秘法？呵，谈何容易。”一位面容妖异的神王把玩著手中的酒杯，淡淡道。
    “他卡在如今境界已有上亿纪岁月，那“溟潮之果”虽好，也不过是增加几分可能罢了。”
    “想靠它突破？不现实。”
    话虽如此，但眾人眼底的警惕並未减少。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任何一丝可能打破平衡的变数，都值得重视。
    “所以，这次我们六人同进天河”，务必寻到机会，联手將他逼出来。”天鯤国主声音低沉。
    “至少，要让他接下来一段时日，无暇他顾，给我们腾出些空间。”
    “正当如此。”其余几人纷纷点头，达成共识。
    这时，一名混沌境强者恭敬地步入殿內，手中托盘上摆放著六个透明的、內部仿佛自成空间的晶瓶。
    每个晶瓶內，都密密麻麻，囚禁著难以计数的生灵，他们甚至都不知自己被困在这空间晶瓶中口“诸位神王大人，此乃国主为各位准备的血食”。每份內，有永恆真神约五百位，虚空真神逾千万，真神逾万亿。”
    “其余未达真神境的屏弱生灵，约五千亿之数。请诸位大人享用。”
    六位神王的目光扫过那些晶瓶，看著其中如同微尘般的亿万生命，脸上皆露出满意之色。
    对於天鯤国主这位朋友的款待，他们显然很受用。
    能成为天鯤国主的座上宾，与其称兄道弟、共探险地，这些强者的心性如何，可想而知。
    或许並非个个都如天鯤国主那般以杀戮为乐、嗜血成性，但视弱小生灵为草芥、为资源、为可隨意取用的“血食”，却是他们共通的认知。
    在他们漫长的生命与强大的力量面前，瓶內那亿万生灵的哀嚎与命运，与螻蚁无异，甚至————
    不如。
    就在天鯤国主带著满意的笑容，率先伸出手抓向晶瓶时一异变骤生！
    他伸出的手忽然僵在半空。
    眼前觥筹交错的宫殿、谈笑风生的同伴、恭敬的侍从、乃至手中即將触及的晶瓶————
    所有的一切，如同被橡皮擦去的幻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不是消失。
    是他失去了对肉身、对神力、对周遭一切外物的所有感知！
    唯有意识，被强行拖入了一片虚无之中。
    紧接著，他看到了。
    一颗浩浩荡荡、无法形容其庞大的巍峨星辰，在他意识中凭空显现，缓缓旋转著，朝他碾压而来！
    星辰旋转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了时光的度量，这只发生在心灵感知的一剎那！
    太快了！
    快到思维都来不及传递恐惧指令，快到连最本能的、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转世秘法”都来不及引动分毫！
    天鯤国主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亿万年锤炼的神王究极境心灵意志，去硬抗！
    抗得过，意识回归，或许重伤，但能活。
    抗不过————则意志湮灭，万事皆休！
    “不——！”
    在意识的最深处，天鯤国主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因为这颗碾压而来的意志星辰，散发出的恐怖，远超他漫长岁月所见过的一切！
    比他曾小心翼翼侍奉过的炎风古国帝君，更加令人战慄！
    是他生命中遭遇的，最极致、最无可抵御的大恐怖！
    他甚至没有真正接触到那星辰，仅仅是其碾压而来的势，便让他知晓挡不住！
    绝对，挡不住！！！
    下一刻。
    星辰，无声滚过。
    天鯤国主那歷经无数劫难、自认坚韧无比的神王究极境心灵意志，在这颗星辰面前，脆弱得如同狂风中的沙堡，连一瞬间的迟滯都没能做到，便被彻底、乾净地碾碎！
    意识归於永恆的黑暗与虚无。
    食国王宫主殿內。
    时间只过去了一瞬。
    主位上，天鯤国主脸上笑容依旧，但伸向晶瓶的手却已无力垂下。
    他死了。
    不仅仅是他。
    下方两侧，那六位同样伸手欲取晶瓶、或正举杯谈笑的神王二重境强者，动作也齐齐定格。
    脸上的种种表情凝固，眼中神光熄灭，磅礴的生命气息与灵魂波动，在同一剎那，归於死寂。
    六具强大的神王肉身，依旧保持著生前的姿態，坐在华贵的座椅上。
    但他们，都已经死了。
    死得悄无声息，死得乾净利落，死得连一丝反抗或挣扎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主殿內，唯有一连串轰隆隆。
    那是修炼浑源血脉的强者，在灵魂意志彻底湮灭后，神体失去约束，本能地显现出其真身所引发的动静。
    七具形態各异的恐怖躯壳，几乎挤满了宏伟的主殿。
    “呼。”
    一道无形波动扫过大殿。
    波动所过之处，天鯤国主等七位神王尸体、混沌境强者尸体，以及那六个盛放著亿万生灵的透明晶瓶瞬间消失。
    帮凶亦是凶。
    既已动手，呼延博便没打算留下任何可能泄露信息的活口，即便是微不足道的侍从。
    唯一被区別对待的，是那些晶瓶本身一內部亿万生灵，被完好地收起，並未损伤分毫。
    遥远虚空，呼延博收回目光。
    “毁灭大道，杀孽，杀戮————”在灭杀完六大神王强者后，呼延博已经感知到果因大道中的定果溯因已经能再次使用。
    只是一毁灭是纯粹的破坏与终结，可为什么通过“果因大道”预支后，偿还条件会如此简单地与杀孽掛鉤？
    他此刻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不过，大道玄奥，並非一时能彻底参透。
    眼下“斩杀大罪孽者”这条路被验证高效可行，便已足够。
    “想不通，便不想了。路已找到，走下去便是。”
    呼延博不再纠结，意识再次沉入“定果溯因”的玄妙状態，准备继续预支。
    “果”—假定自身悟透毁灭大道“劈天”、“崩天”、“寂灭”————六大分支。
    心念既定，大道之力开始追溯、编织“因”。
    然而，这一次的反馈却截然不同。
    没有汹涌的信息洪流，没有对毁灭奥义的瞬间领悟。
    反而有一股沉重的感觉从果因脉络中反馈回来，仿佛一根脆弱的绳索，无法同时承受六份重物的拉扯。
    “一次预支”的果”，不能太大、太多？”呼延博有所明悟。
    他目前的果因大道”境界尚浅，对定果溯因”的掌控力与“承载力”都有上限。
    一次性想要预支“悟透毁灭大道全部六大分支”这个过於庞大的果”，已然超出了他当前能力的负荷。
    尝试失败。
    呼延博迅速调整策略。
    “果”—假定自身完全悟透毁灭大道“劈天”分支的奥义。
    这一次，反馈顺畅。
    关於劈天”一脉的诸多精妙感悟，迅速融入意识，理解水到渠成。
    “看来，我这初步掌握的果因大道”不足之处开始显现了。”呼延博微微摇头。
    “境界所限，能同时承载”和实现”的果”有其上限。”
    “无法一蹴而就，只能分支、分批进行。”
    这无疑会拖慢效率。
    但这也正常。
    完美无缺的能力，本就不存在。
    呼延博心態平稳。
    “至少，它依旧是一条捷径，能让我以远超常理的速度，悟透那些我原本毫无基础、亲和低微的大道分支。”
    一条有缺陷、但切实可行的捷径，总比没有路走要强。
    “分批就分批，无非多花些时间，多斩杀些孽”者罢了。”
    路要一步步走，债要一笔笔还。
    慢一点，但方向正確，终能抵达。
    “什么？！”
    “天鯤国主死了？连同与他交好的六位神王二重境全死了？”
    “还有食国的无相老祖、刀魔神王，也一併陨落了？！”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席捲起源大陆顶层圈子，引发了无尽岁月以来极为罕见的大震动！
    不是一两位，而是整整六位神王二重境的顶尖强者，被无声无息地抹杀！
    连带陨落的，还有食国本土的两位神王一重境。
    要知道，神王二重境，已是起源大陆上足以称霸一方、开国立派的霸主级存在。
    他们的陨落，每一次都足以震动诸多混沌洲。
    而这一次，是足足六位！
    “转世呢？他们可都修炼了转世秘法！即便是帝君、君主层次的强者出手，也不可能让他们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吧？”震惊过后，无数神王强者心中浮现出困惑。
    帝君、君主確实强大，碾压神王二重境並不稀奇。但到了神王二重境这等层次，保命手段极多口即便面对帝君，硬扛一两招，爭取到一丝空隙发动转世秘法逃出生天，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不知，转世后因果全消，他们只要不主动展现，是根本没法察觉的。”
    “他们那些神王二重境或许还能转世，但那无相老祖、刀魔神王才神王一重境，必然连转世都来不及。”
    “我才神王一重境，我遇上了怕也一样。”
    “谁不是呢！”
    恐慌，在起源大陆的神王圈子中悄然蔓延。
    他们迫切需要知道，是谁做的？
    为什么？
    以及————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