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隨著厚重的实木大门被那三个气急败坏的背影重重摔上，总裁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廉价香水味还没散去，但那种让人反胃的压抑感却已经被彻底扫空了。
    林舟把手里那张用过的消毒湿巾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像是刚做完一场大扫除。
    “爽是爽了……”
    红姐像是一滩烂泥似的瘫倒在沙发上，伸手揉著狂跳的太阳穴。
    她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刚才那股子硬气泄了个精光，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
    “可是林舟啊，你这回是真把咱们星空的家底给彻底掀翻了啊！”
    红姐猛地坐直身子，抓起桌上那份刚刚制定的全国巡演计划书，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三个白眼狼一走，咱们艺人部算是彻底被抽乾了！”
    “接下来的三个大型商演违约怎么办？已经谈好的两个s级综艺谁去上？”
    “最要命的是下个月的春晚选送名额！官方可是看在咱们公司这两年势头猛，特意留了两个语言类和歌舞类的审查名额。现在好了，台上连个会喘气的都没了，拿什么去送审？”
    苏清歌靠在大班椅上，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她虽然支持林舟的做法，刚才看著那三个人灰溜溜滚蛋的样子也確实解气，但作为星空传媒的掌舵人，她必须要面对极其残酷的现实。
    “红姐说得对，老公，咱们这次可能衝动了点。”
    苏清歌嘆了口气，纤细的手指揉捏著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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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虽然用资金帮我们补上了银行的窟窿，但一家娱乐公司，如果没有能持续造血的核心艺人，那就只是一个守著金山的空壳子。”
    “周立行这招釜底抽薪，太毒了。”
    “他就是想看著我们捧著一堆钱，却在这个圈子里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看著两个女人愁云惨澹的样子，林舟却毫不在意地笑了。
    他走到饮水机旁，慢条斯理地接了两杯温水，递给苏清歌和红姐。
    “老婆，红姐，你们这就是典型的思维惯性。”
    林舟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双腿交叠，姿態放鬆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晒太阳。
    “你们真以为，留著那三个定时炸弹，星空就能做大做强了？”
    “什么意思？”苏清歌抬起头，不解地看著他。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帮人也就是嗓子好点，包装得光鲜亮丽，骨子里的人品太差。留著他们，才是真正的祸害。”
    林舟端著水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李天喜欢酗酒飆车，赵旭私生活混乱，王萌萌更是个为了上位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势利眼。”
    “现在咱们公司有钱了，如果继续把资源砸在他们身上，把他们捧到一线甚至顶流的位置。万一哪天他们爆出个惊天大丑闻呢？”
    “到那时候，就不是两个亿的违约金能解决的事了。整个星空传媒的招牌都会被他们砸得稀巴烂，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林舟的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红姐。
    红姐打了个寒颤。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她太清楚一个劣跡艺人对公司的毁灭性打击有多大了。
    林舟说得没错，这三个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趁著现在他们主动解约，皇朝还像个冤大头一样替他们付了违约金，咱们这波简直是血赚好吗？”
    林舟轻笑一声，將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走吧，走了就別想回来。他们真以为离了他们，星空地球就不转了？”
    “可是……”红姐还是有些焦虑，“道理我都懂，但眼下的窟窿怎么填？咱们上哪去临时找能镇得住场子的台柱子？”
    “公司里不是还有一批练习生吗？”
    林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
    “走，带我去练习室转转。有我这个新晋歌王亲自操刀，就算是一块石头，我也能把他雕成一块璞玉。”
    苏清歌看著林舟自信满满的背影，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是啊，她怎么忘了，自己的老公可是个全能的妖孽。
    三人走出总裁办公室，乘坐电梯来到了位於大厦三层的艺人培训部。
    因为主力艺人的出走，整个培训部笼罩著一层人心惶惶的气氛。
    透过巨大的单向玻璃，林舟看到了几个练习室里正在挥洒汗水的年轻男女。
    红姐指著a號练习室里几个正在跳舞的年轻男孩，压低声音介绍。
    “林导，这几个是咱们公司今年重点培养的男团苗子，顏值和舞蹈功底都不错。隔壁那个长头髮的女孩，是声乐系科班出身的，高音很稳。”
    林舟站在玻璃墙外，双手抱胸，静静地观察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他极其失望地摇了摇头。
    “不行。”
    “啊？都不行？”红姐愣住了。
    “太机械了。”
    林舟嘆了口气，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他们唱歌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发声机器，跳舞就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业產品。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转音，都是被老师生搬硬套抠出来的。”
    “这种人扔到市场上，最多就是个曇花一现的工业糖精，连一首能让人记住的代表作都拿不出来。想靠他们撑起下个月的全国巡演？那是砸咱们自己的招牌。”
    红姐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那怎么办？咱们公司签的苗子都在这儿了，总不能去大街上现拉人吧？”
    林舟没有回答。
    他皱著眉头，顺著走廊继续往前走，试图在这堆沙子里淘出哪怕一点点微光。
    直到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附近。
    一阵极其微弱，却带著一种直击灵魂沧桑感的哼唱声，突然钻进了林舟的耳朵里。
    没有伴奏。
    没有华丽的高音炫技。
    就是一种近乎於呢喃的哼唱，却带著一种被岁月粗糙打磨过的颗粒感，像是一碗浓烈的东北老白乾，呛口，却回味无穷。
    林舟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眼底爆出一团精光，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在唱歌？”
    林舟转头看向红姐，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急促。
    “唱歌？没有啊，这儿是走廊死角，连监控都没有……”
    红姐满头雾水地顺著林舟的视线看过去。
    安全通道的门半掩著。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甚至有些不合身的蓝色保洁制服的女人，正弯著腰，手里拿著一把拖把，一下一下地擦拭著地砖。
    女人的年纪大概在五十岁上下，鬢角已经有了明显的白髮。
    脸上刻满了生活留下的风霜和深深的皱纹。
    那阵极具故事感和穿透力的哼唱声，正是从她那乾瘪的嘴唇里发出来的。
    苏清歌也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林舟在这停下来，竟然是因为一个保洁阿姨。
    “那是王阿姨。”
    红姐小声解释道。
    “来公司三年了，干活特別麻利，平时也不怎么爱说话。听说早年家里出了变故，一个人拉扯著生病的儿子，挺苦的。”
    红姐还在絮絮叨叨地介绍著保洁阿姨的悲惨身世。
    但林舟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在脑海中，悄悄开启了系统的【艺人潜能雷达探测】。
    【目標锁定：王桂花。】
    【声乐技巧：d级（未受过专业训练）。】
    【舞台表现力：f级（毫无经验）。】
    【顏值评级：f级。】
    看著这惨不忍睹的数据，系统甚至都懒得出具综合评价了。
    然而，在面板的最下方，有一项极其隱蔽的数据，却让林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情感共鸣度（灵魂穿透力）：sss级（已爆表）！】
    这特么是什么概念？
    在林舟见过的所有顶级歌手里，包括他自己在使用体验卡的时候，情感共鸣度最高也就是个s级。
    而眼前这个拿著拖把的大妈，竟然是满级！
    只要她开口，不需要任何技巧，那种深沉的、来自底层泥土里的生命力，就能直接把听眾的情绪防线撕得粉碎！
    这是老天爷追在屁股后面餵饭吃，还是直接把饭盆扣在她脸上了啊！
    “找到了。”
    林舟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灿烂、甚至有些疯狂的笑容。
    他转过头，指著角落里那个还在弯腰拖地、对未来一无所知的五十多岁保洁阿姨，语出惊人。
    “红姐，把她签了。”
    “我要让她上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