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来了!你不是能打吗?你现在跪下来求我也没用了!”
胖女人捂著肿得像发麵馒头一样的半张脸,听著外面那震耳欲聋的急剎车声,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从地上窜了起来。
她那双画著浓重眼线的小眼睛里,闪烁著极其恶毒的疯狂。在她看来,在这片地界上,只要她老公出马,就没有摆不平的刺头。
园长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拿手帕擦著满头冷汗。
“完了完了,这位家长,你今天算是把天给捅破了!李区长带人把幼儿园给围了,咱们谁都跑不了!”
李老师紧紧抱著糯糯,嚇得脸色惨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舟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挽起另一只手的袖口,眼神深邃且冰冷。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跟周围慌乱的气氛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砰!砰!砰!”
医务室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了一阵极其密集、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
那根本不是什么行政人员或者普通片警能踩出来的动静。那是一种类似於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或者是顶级安保团队在急速推进时才有的压迫感。
连地面似乎都在隨著这可怕的脚步声微微震动。
“哐当!”
医务室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
紧接著,让人倒吸一口冷气的一幕出现了。
根本不是什么大腹便便的区长,也不是什么拿著公文包的秘书。
而是几十个穿著纯黑高定西装、戴著墨镜和隱形耳麦、身形彪悍得像是一堵堵铁塔般的黑衣保鏢!
他们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瞬间涌入了狭小的医务室,將走廊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水泄不通。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肃杀之气,让医务室里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胖女人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她根本没长脑子去分辨这些人的来歷,只当是自己老公为了给她撑腰,特意从哪里调来的特勤人员。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老公的排场!”
胖女人得意忘形地尖叫著,囂张地指著林舟的鼻子。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就是这个小畜生打的我!快把他给我抓起来,我要亲手扇烂他的脸!还有他那个小野种女儿,也別放过!”
她一边指挥,一边扭著水桶腰就想往那些黑衣保鏢身后躲。
然而,下一秒。
令人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领头的保鏢队长看都没看那个胖女人一眼,仿佛她就是一团令人作呕的空气。
他径直穿过胖女人,大步流星地走到林舟面前。
在园长和胖女人见鬼一样的目光中。
那个身高接近一米九、浑身散发著骇人煞气的保鏢队长,竟然猛地收脚立正,对著林舟极其恭敬地弯下了腰。
“林先生!抱歉,我们来迟了!”
林舟挑了挑眉,眼底的杀意微微敛去几分。
他认出来了,这是苏震天的贴身保鏢队长,阿彪。
“你们怎么来了?”林舟淡淡地问了一句。
阿彪直起身,目光扫过角落里满脸泪痕的糯糯,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冷厉。
“苏董今天原本要去东郊视察那块准备买下来给小小姐建游乐园的地皮,所以耽搁了十几分钟。”
“结果车刚到路口,就看到您连闯红灯衝进幼儿园。苏董察觉不对,立刻让我们把整条街都封了。”
阿彪的话音刚落。
医务室外的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伴隨著一阵极其沉稳的脚步声,以及手里那两颗极品狮子头核桃碰撞发出的“咔噠”声。
穿著一身笔挺中山装的苏震天,面沉如水地走了进来。
这位跺跺脚都能让京城商界地震的隱形首富,此刻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眸里,翻涌著常人根本无法承受的雷霆之怒。
“我才晚来了十分钟。”
苏震天看都没看其他人,径直走到李老师面前,心疼地把糯糯接进自己怀里。
“怎么就弄成了这样?”
“外公……”
糯糯一头扎进苏震天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打糯糯……还骂糯糯是小野种……”
苏震天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著外孙女的后背。
当他的目光落在糯糯那红肿破皮的膝盖,以及左脸颊上那极其刺目的巴掌印时。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苏震天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原本充满慈爱的眼睛,此刻就像是两把出鞘的饮血狂刀,死死地盯住了站在不远处的胖女人。
“是你打的我外孙女?”
苏震天的声音不大,甚至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
但就是这种极致的平静,却让那个胖女人感觉到了一股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的刺骨寒意。
她终於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些人根本不是她老公叫来的!
“你……你是什么人?”胖女人色厉內荏地后退了两步,一把將自己那个胖儿子扯到身前挡著。
“我警告你,我老公可是常务副区长李强!你要是敢乱来,我老公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就在她搬出靠山试图壮胆的时候。
“啪嗒。”
门外传来了一声极其绝望的跌倒声。
一个地中海髮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连滚带爬衝进了医务室。
正是姍姍来迟的李区长。
他本来还在办公室里喝茶,接到老婆电话说在幼儿园被打,立刻叫上司机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结果刚到门口,就被这几十號黑衣人嚇破了胆。
“老公!你终於来了!”
胖女人看到救星,立刻像泼妇一样扑了上去,抱著李区长的大腿嚎啕大哭。
“就是他们!他们不仅打我,还恐嚇你儿子!老公,你快叫警察把他们全抓起来!”
胖女人原本以为老公会大发雷霆替她做主。
结果。
她等来的,却是一个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响亮耳光!
“啪!”
李区长这一巴掌扇得极狠,直接把胖女人扇得眼冒金星,再次摔倒在地。
“你个不长眼的蠢货!你给我闭嘴!”
李区长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浑身的肥肉都在疯狂颤抖。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眼前这位穿著中山装的老人?
就在上个月的京城商界晚宴上,他连去给这位大佬敬杯酒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远远地站在外围赔笑脸!
苏震天!那是连市里一把手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苏老的存在!
你特么一个败家娘们,居然敢打苏震天的外孙女?!还骂人家是小野种?!
李区长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苏震天面前。
“苏……苏老!”
李区长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误会!这全都是误会!是我这贱內有眼无珠,衝撞了您的小孙女,我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看著平时高高在上的老公,此刻竟然像条狗一样跪在这个老人面前磕头求饶。
胖女人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极度的恐惧和不可置信瞬间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她两眼一翻,竟然直接被活活嚇晕了过去。
那个一直在旁边囂张跋扈的胖男孩浩浩,也嚇得尿了裤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园长和教导主任更是面如死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完了。
这次是真的惹到了通天的大人物,这辈子都彻底完了。
苏震天抱著糯糯,甚至连正眼都没看那个跪在地上的李区长一眼。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擦去糯糯眼角的泪水,然后极其冷漠地吐出了一句话。
“你的家教,不用回去管了。”
“明天早上,自己去纪委喝茶吧。”
“把这些年你吃进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下半辈子,就在里面好好反省怎么做个人。”
李区长听到这句话,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乾。
他绝望地瘫软在地上,眼神彻底空洞。
事情处理得乾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拖泥带水。
苏震天转过身,心疼地抱著外孙女往外走,路过林舟身边时,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连个孩子都看不住,回家再找你算帐!”
看著岳父大人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拥下霸气离去的背影。
林舟原本满腔的暴戾和杀意,硬生生被这老头子给憋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瘫软的几个人,无奈地摸了摸鼻子,长长地嘆了口气。
“得,岳父大人又抢我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