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宪带著李正从后山衝下来的时候,两千多岳家军將士已经在山谷口列好了阵。
一个个跨坐在战马上,手里的兵刃擦得鋥亮,那股子憋了许久的杀气,几乎要將天上的云都给衝散。
“不等了,传我命令,全军出发!”赵宪翻身上马,大手一挥,根本不给李正再问东问西的机会。
“咱们去给孟敖那老匹夫送份大礼!”
两千骑兵匯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浩浩荡荡地衝出了黑云山。
他们没有直接去黑风口,而是在赵宪的带领下,绕了一个大圈,直奔通往镇关城的必经之路。
“你小子真打算在这儿截他们?”李正骑马凑到赵宪身边,看著两侧高耸的峭壁,那只独眼里满是兴奋。
“不然呢?真跑去跟孟敖那五万残兵败將死磕?”赵宪勒住韁绳,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
“孟敖现在就是条断了腿的疯狗,急著回镇关城找他主子哭呢。咱们就在这儿等著,他派出来的信使,肯定会走这条最近的路。”
“报!”
话音刚落,一名派出去的斥候飞马而来,神情激动。
“將军,前方十里发现一队蛮族骑兵,约百人左右,正朝著我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看那架势,是去镇关城报信的!”
“来了!”李正一听,顿时摩拳擦掌:“他娘的,来得正好,老子这就带人去把他们全宰了!”
“宰了多可惜?”赵宪拦住了他,那双眼睛里闪烁著比狐狸还狡猾的光。
“老李,传令下去,让兄弟们都给老子藏好了,一个都不许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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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次不杀人,咱们要活的。”
半个时辰后。
一线天的山谷內,死一般地寂静。
两千岳家军將士如同鬼魅一般,潜伏在两侧山壁的乱石与草丛之后,连战马的嘴都被塞上了布条,整个山谷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嘚嘚嘚……”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寧静。
很快,一支百人规模的蛮族骑兵队伍,出现在了山谷的入口处。
为首的是一名神情焦急的蛮族百夫长,他一边催促著手下加快速度,一边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这里地势险要,小心有埋伏!”
他话音刚落,还没等手下人回应。
“嗖!”
一支响箭猛地从山壁上方射出,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在半空中轰然炸响!
这是信號!
“杀!”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山崩海啸,从山谷两侧同时爆发!
下一秒,无数滚石檑木,如同冰雹一般,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向了谷底的蛮族骑兵!
“轰隆隆!”
山谷內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那蛮族百夫长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下令撤退,左右两侧的山壁后,已经衝出了黑压压的汉军骑兵,瞬间就將他们的退路彻底堵死!
“有埋伏,快,衝出去!”百夫长目眥欲裂,抽出弯刀,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他一马当先,试图带著手下从正面杀出一条血路。
可他刚衝出没几步,一道黑色的身影,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轰然落在了他的马前!
正是赵宪!
那匹正在狂奔的战马,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影嚇得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前蹄猛地扬起!
“滚下去!”
赵宪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高高扬起的马头上!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匹神骏的草原战马,连悲鸣都没能发出第二声,硕大的马头竟被这一拳砸得凹陷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马背上的百夫长被这股巨大的力道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他眼冒金星,半天爬不起来。
他手下的那些蛮族士兵,看到这一幕全都嚇傻了。
一拳打死一匹正在衝锋的战马?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这是怪物吧!
所有人都被这非人的一幕给震慑住了,连反抗都忘了。
而岳家军的將士们,则趁著这个机会,如同虎入羊群,三下五除二就將这百十號已经嚇破了胆的蛮族骑兵,全部捆了个结结实实。
一场伏击战,从开始到结束,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
除了最开始被滚石砸死的几个倒霉蛋,剩下的蛮族信使,一个没跑掉全被生擒。
“带上来。”
赵宪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那个被两个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过来的蛮族百夫长,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百夫长此刻已经回过神来,他看著赵宪,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怨毒。
“你们是汉人的哪支部队?有种就杀了老子!”
“杀你?”赵宪笑了,他蹲下身,拍了拍百夫长的脸,那动作像是在逗弄一条狗。
“別急,等会儿有你求死的时候。”
他站起身,衝著李正使了个眼色。
李正嘿嘿一笑,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在那百夫长眼前晃了晃。
“小子,我劝你老实点,我们將军问什么,你答什么。”
“不然,老子让你尝尝什么叫千刀万剐。”
半个时辰后。
一线天的某个山洞里,火把烧得噼啪作响。
那名之前还嘴硬的百夫长,此刻浑身是血地瘫在地上,看著赵宪的眼神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恐惧。
他全招了。
从孟敖如何被拓跋雪架空,又是如何譁变夺权,再到如何被李成毅夜袭,损兵折將,最后不得不派他来镇关城求援的整个过程,一字不漏全都吐了出来。
“我操,那娘们儿还真被架空了?”李正听完,那只独眼里满是幸灾乐祸:“活该!让那娘们儿瞧不起人,现在好了,手底下的人都反了!”
他乐了一阵,又凑到赵宪身边,压低了声音:“赵宪,现在怎么办?这信送不到镇关城,拓跋雪那娘们儿肯定会起疑心,孟敖那老匹夫估计也撑不了几天。”
赵宪没有说话,他只是低著头,把玩著从那百夫长身上搜出来的,那个用蜡丸密封的求援信。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著李正,脸上露出一个让李正都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的笑容。
“老李,你说如果拓跋雪收到的,不是孟敖的求援信,而是一封假信呢?”
李正猛地一愣,脑子有点没转过弯来。
赵宪站起身,在山洞里来回踱步,思路越发清晰,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浓郁。
“孟敖譁变夺权,打了败仗,这在拓跋雪眼里,就是个必死的罪人。她现在肯定巴不得孟敖死在外面。”
“可如果,她收到一封信,信上说孟敖虽然打了败仗,但却在绝境中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足以一举荡平我们汉人边军的惊天陷阱呢?”
“这个陷阱,需要她这位被架空的公主,亲自带著最信任的亲卫,去一个指定的地方才能启动。”
“你说,她会不会动心?她会不会为了这个將功赎罪、重新夺回军中威望的绝佳机会,走出那座乌龟壳一样的镇关城?”
李正听得目瞪口呆,他愣愣地看著赵宪,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你想把那娘们儿给骗出来,活捉了?”
“不然呢?”赵宪回头,冲他咧嘴一笑:“老子辛辛苦苦在外面拼命,总得收点利息回来吧?”
“把草原上最高贵的女人,那个狗屁可汗最疼爱的长公主抓回来当压寨夫人,这个利息够不够劲?”
“够劲,他娘的太够劲了!”
李正的呼吸瞬间就粗重了,那只独眼里爆发出狂热的光!
他一拍大腿,想也不想就拍著胸脯吼道:“这事交给我!”
“老子手底下有几个弟兄,学蛮子说话学得比蛮子还像,保证把这戏给你演得足足的!”
赵宪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一个时辰,我要看到一支能以假乱真的蛮族信使队伍。”
“放心!”李正领了军令,兴奋地转身就往洞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