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你看潘书记、范书记、冯部长，都跟他点头打招呼。连吕常务都朝他笑了。”
“听说他之前零陵市委办干过，又在省政府办公厅干过，认识的人多很正常。”
“认识人多是一回事，能让这么多领导都主动跟他打招呼，那就是本事了。”
窃窃私语声中，不少人对王成功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在官场上，人脉就是资源，人脉就是资本。
一个能同时得到这么多市领导青睞的县长，前途可想而知。
就在这时，市长刘毅走进了会议室。
他走进来时，会议室里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刘毅的目光在会场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王成功身上。
他微微一笑，朝王成功点了点头。
刘毅的笑容很自然，看不出任何勉强的成分。
但王成功的心中，却瞬间警铃大作。
在“12·23”事故处理过程中，刘毅是主张从严处理的一方。
甚至一度想把主要责任推到王成功头上。后来因为姚海生主动揽责，加上李光明的干预，王成功才只受到了警告处分。
刘毅对此，心中不可能没有芥蒂。
可现在，刘毅却对他笑脸相迎。
这反常的友善，让王成功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寧愿刘毅对他冷淡一些、疏远一些，那样至少说明对方的態度是真实的。
现在这样笑容满面，反而让他捉摸不透刘毅的真实想法。
“看来，以后对刘市长要多留一个心眼。”王成功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但会议室的其他人可不知道这些，大家只看到刘毅对王成功微笑。
如果说其他市领导和王成功打招呼还可以理解为正常的社交礼仪，那刘毅这个微笑和点头，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刘毅是市长，是零陵市的政府一把手，平时对下属的要求非常严格，很少在公开场合对某个下级表现出特別的亲昵。
他主动朝王成功点头微笑，这本身就是一种信號。
王成功连忙起身朝刘毅点了点头，既表达了尊重，又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在刻意討好。
9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市委书记李光明大步走了进来。
李光明步伐稳健，目光如炬，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一走进来，会议室里立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坐，都坐。”
李光明摆了摆手，走到主位坐下。他环视了一圈会场，確认所有人都到齐了，然后对主持会议的市委秘书长李洪点了点头：
“开始吧。”
李洪清了清嗓子，宣布会议开始。
按照议程，首先由市委副书记潘自强传达中央和省委关於经济工作、党建工作、脱贫攻坚等方面的最新精神和决策部署。
潘自强的讲话简明扼要，重点突出。
他没有照本宣科地念文件，而是结合自己的理解和零陵市的实际情况，对中央和省委的精神进行了解读。
与会人员都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著要点。
会场里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传达完上级精神后，李光明合上文件，话锋一转：“下面，我通报一下全市各区县2014年的经济增长情况。”
他拿起一份统计报表，目光扫视了一圈会场：
“过去的一年，在全市上下的共同努力下，我市经济社会发展取得了新的成绩。”
“全市gdp增长百分之六点七，高於全省平均水平。固定资產投资、財政收入、城乡居民收入等主要经济指標，也都实现了稳步增长。”
“但是，各区县之间的差距很大。有的区县增长超过了百分之二十，有的区县却还在原地踏步。”
李光明翻开面前的一份材料，目光扫过上面的数据，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在这里，我要特別表扬一个县——桃花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成功身上。
李光明继续道：“桃花县2013年的gdp是八十一亿元，2014年达到了一百零二亿元，增幅达到了百分之二十六，是全市增幅最高的县区，领先第二名整整十二个百分点！”
他带头鼓起掌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对桃花县取得的成绩表示祝贺！”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眾人纷纷转头看向王成功，目光中带著讚赏、羡慕，或者一些复杂的情绪。
王成功站起身，微微鞠躬，脸上带著谦逊的微笑，向眾人表示感谢。
掌声持续了十几秒钟，才渐渐平息下来。
市长刘毅也面带微笑地鼓著掌。
但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掌声平息后，李光明似乎意犹未尽。他看著王成功，忽然心血来潮地说道：
“各位，想不想听听桃花县的王县长讲讲他们的发展秘诀啊？”
会场里顿时热闹起来。
市委副书记潘自强第一个响应：“好啊！王成功同志到桃花县不到一年，就能带领桃花县取得如此成绩，这里面一定有值得学习的经验。我可要好好听听！”
组织部长冯志舒也笑著说：“李书记这个提议好。成功同志，你就別藏私了，把你的秘诀跟大家分享分享。”
常务副市长吕永建也附和道：“是啊，桃花县的经验值得我们认真学习。王县长，你就给大家讲讲吧。”
几位市领导接连表態，会场的氛围瞬间被点燃了。
其他区县的领导们也都纷纷起鬨，有人喊著“王县长讲一个”，有人敲著桌子表示期待。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活跃起来。
李光明见状，笑著对王成功说：“好，成功，那你就上来分享一下桃花县的发展秘诀吧。”
他心情愉悦之下，竟然没有叫王成功的职务，而是直接叫了名字，还是“成功”两个字，显得格外亲切自然。
这两个字一出口，会场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在场的人都是官场老手，对称呼的敏感性远超常人。
李光明作为市委书记，在公开场合对一个县长直呼其名，而且是省略了姓氏的亲暱称呼，这说明，在王成功和李光明之间，存在著远超正常上下级关係的私人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