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
她还觉得慢?
三个月!
从一个连筑基都遥遥无期的练气期小修士,到如今金丹在望!
这是什么概念?
她楚玥只顾著焦虑,却从未停下来回望自己走过的路。
此刻被钟泽一点,才如梦初醒。
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
“我……我……”
楚玥张著嘴,脸颊涨得通红,不知是羞愧还是激动。
“我……我这就去修炼!”
最后头也不回地衝上了二楼。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重归寂静。
钟泽摇摇头,对小姑娘一惊一乍的反应不置可否。
突然,兜里手机传来震动。
接通电话,听筒里响起秦宓急切的声音。
“钟泽同志!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见你一面。”
秦宓不復往日那般清冷平静,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担忧。
钟泽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周开悟的办事效率倒是不低。
“方便。”他语气如常:“我把地址发你。”
夜风清凉,別墅区的路灯洒下柔和的光。
不到二十分钟,秦宓半旧的轿车缓缓停在別墅门前。
车窗降下,秦宓还是一身素雅装扮,望著钟泽身后那栋灯火通明的独栋別墅。
她设想过钟泽的住处。
也许是和元瀚大学附近的学生公寓差不多的地方,也许是更老旧一些的小区。
但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地方。
神都北郊,紧邻皇家园林的別墅区,寸土寸金的价格昂贵到令人咋舌。
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同志”能负担得起的。
“秦老师。”
钟泽出声唤醒失神的秦宓,拉开了副驾车门坐进去。
秦宓压下心头复杂思绪,重新发动汽车。
钟泽明知故问:“秦老师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钟泽同志,你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吃得饱,睡得香。”
秦宓深吸一口气,不再拐弯抹角。
“今天下午,警备局一大队的大队长周开悟,来学校找我问话。”
“哦?”钟泽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他找你做什么?”
“他问我,黄州演唱会那天,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人生第一次被警察问话,秦宓语气免不得紧张颤慄。
“他反覆確认了时间、地点,甚至问了我是怎么去的,又是怎么回来的。
他还警告我,让我为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负责,作偽证的后果很严重。”
最后,秦宓担忧问:“钟泽,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警备局的人,为什么会查到你头上?”
“一点小事,已经解决。”
钟泽回答得轻描淡写。
“小事?”
秦宓的音量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出动警备局大队长亲自问话,这叫小事?
钟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你放心,我们是同志,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出卖你!”
虽然还在后怕,但秦宓给出的保证无比鏗鏘有力,眼神里是属於理想主义者的坚定与真诚。
看著秦宓这副紧张又认真的模样,钟泽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波澜。
他笑了笑,语气温和问:“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我……我没有全说实话。”
秦宓攥紧了方向盘:“我告诉他,我们是一起去的,我开的车……看完演唱会,我们又一起回的神都。”
她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在周开悟那样一个老警察面前编瞎话,现在想想都后怕。
钟泽诧异问:“为什么你要作偽证?”
“我怕说实话对你不利。”
“好吧……”钟泽无奈嘆笑:“谢谢你,秦老师。”
“我们是同志。”秦宓再次强调,语气里的担忧丝毫未减:“如果你有危险,我会尽力提供帮助!”
最终,车子来到沿江公园的停车场。
夏夜江风吹拂,带著些许水汽。
两人下车,並肩走在铺著鹅卵石的江边小径上。
钟泽忽然开口问:“秦老师,你知道神都以前叫什么名字吗?”
跳跃性的话题让秦宓愣了愣,但很快,她就进入了自己熟悉的领域,开始一板一眼地科普。
“在被大昭国定为首都,改名神都之前,这里叫长沙。
其实最早可以追溯到商周时期,那时候这里被称为『青阳』。
到了春秋战国,楚国在这里建城,始称长沙。
之后歷经秦汉、三国、两晋南北朝,直到唐宋元明,『长沙』这个名字几经变更,但主体一直延续了下来。”
秦宓如数家珍,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亮。
等她说完,钟泽又拋出一个问题。
“过去几千年的歷史里,长沙这地方,適合当一个大一统王朝的首都吗?”
秦宓思索片刻,摇摇头。
“不適合。”
她给出专业判断:“从地理位置和战略格局来看,长沙偏安一隅,无险可守。
歷朝歷代的国都选址,无不考虑到地理、军事、经济、乃至风水龙脉。
长安、洛阳、金陵、燕京,无一不是如此。
所以除了个別短命的割据政权,从未有哪个大一统王朝会选择这里作为国都。”
说完,秦宓看向钟泽:“钟泽同志,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
钟泽停下脚步,望向不远处的江心。
那里,有一座狭长的岛屿,轮廓在夜色中依稀可辨。
在他模糊的记忆里,岛屿上应该矗立一座雕像,是市民休憩的公园。
而现在,岛上亭台楼阁,雕樑画栋,被一片璀璨的灯火笼罩,一座高耸入云的阁楼取代了记忆中的一切。
整座岛屿被划为皇家园林,普通人根本无法踏足。
“明朝灭亡,大昭復甦,不在金陵或者燕京建都,又或是开封洛阳……反而跑到这么个地方,改名神都,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秦宓顺著钟泽的视线望去,同样陷入沉思。
明朝覆灭后,乾元宗和宗室自崑崙復甦,以雷霆之势定鼎天下,为何会做出如此“莫名其妙”的决定?
史书上的解释——“当时乾元宗掌门远见卓识,择此人杰地灵之宝地”。
全是些歌功颂德的空话,根本经不起推敲。
“我……不知道。”秦宓摇摇头,坦然承认:“从歷史和地理的角度看,这个决策確实很奇怪。
除非他们选择这里,有更深层次,不为外人道的原因。”
就在秦宓绞尽脑汁思考其中关窍时,钟泽忽然用一种奇怪的口音腔调,低声感嘆。
“箇些戳巴子后生,做事硬是点都不嬲噻咧……”
(这些混蛋后生,做事真是一点都不讲究/不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