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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疼不疼?
    边玉书大气都不敢出,他没想到自己刚升起这个念头就被陛下发现了。
    不愧是陛下,这也太厉害了吧。
    边玉书动了动唇,想要解释,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可解释的。
    他確实是动了今天去赌坊玩玩放鬆一把的念头,没什么可冤的。
    “玉书顽劣,请陛下惩处。”
    跪在腿边的人蔫了吧唧的,脑袋快点到地上去了,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猫崽子,每一根毛都耷拉下来。
    秦稷打量著他,不咸不淡地问,“知道凡官员赌博財物者,按律当怎么处置吗?”
    边玉书答不上来,脑袋垂得更低了。
    他、他应该还不算官员吧?
    能不能减罚一等?
    他今天不想趴著过,呜~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摇晃的马车在东市稳稳噹噹地停下。
    扁豆掀开车帘,金玉满堂阁硕大的牌匾第一时间映入边玉书的眼帘。
    东市最大的赌坊,边玉书从前光顾过不少次,曾经是他颇为喜爱的消遣处,如今摆在眼前仿佛十八层地狱的入口。
    边玉书不安地攥著裤缝。
    秦稷轻笑一声,满眼意味深长,“你不是想去玩玩吗?下去吧。”
    好可怕的语气,陛下这、这是钓鱼执法吧?
    边玉书魂飞魄散地膝行一步,上前抱住秦稷的腿,听声音都快哭出来了,“我不想了,再也不想了。”
    秦稷好整以暇地看著腿边战战兢兢的人,轻嗤一声,率先钻出马车。
    边玉书没敢动,跪在原地,缩著脖子可怜兮兮地看著秦稷。
    就这么点胆子,鵪鶉似的,不禁嚇。
    “记清楚了,按律杖八十。再有下次,商景明挨的那种杖,一下都不会少你的。”
    这小子近些时日的努力秦稷看在眼里,都快在工部住下了,想放鬆一下情有可原,秦稷到底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商景明绸裤上那一道道的浅浅血痕闪现在脑海里,边玉书脸色煞白,拨浪鼓似的摇头,“没、没有下次了。”
    秦稷谅他也没那个胆子,“还不跟上。”
    边玉书犹犹豫豫地不敢跟。
    秦稷失去耐心,不满道,“快点,下来带路。”
    边玉书麻溜地钻出马车,一步一回头地带路。
    东市最大的赌坊金玉满堂阁果然不负盛名。
    吆喝声,骰子撞击骰盅的声音,洗牌声和鼎沸的人声不绝於耳。
    不少云鬢香腮的侍女穿梭在赌桌间,眼波流转地为赌客斟上一杯美酒。
    被陛下敲打过,边玉书显得有些拘谨,没有当时在瓦舍斗鸡那样的如鱼得水。
    秦稷饶有兴致地看著他,揶揄道,“来都来了,不给我介绍介绍?”
    边玉书夹著尾巴看向陛下,在秦稷不容置疑的眼神中,被逼上了梁山。
    “这是牌九,共三十二张,掷骰子每人分到四张,和庄家比大小……”边玉书的眼睛没离开秦稷的脸,声音像在云上飘,说到最后,还不忘巴巴地补上一句,“赌博是恶习,要改。”
    “这是比骰子,三枚骰子定乾坤,押大小,豹子通杀……杀、杀不过砸锅卖铁、家財散尽。”
    “这是双陆棋,两人对弈,各执十五子,一方执白,一方执黑……赌海无涯,回头是岸。”
    边玉书手指绞著衣袖,介绍一句找补一句,满满的求生欲。
    他和来砸场子似的,全然顾不上气氛已然有些不对,赌坊的巡场打手已经频频看过来好几眼了。
    秦稷余光瞥见商贩打扮的跟踪者混入赌客中竖著耳朵捕捉听到的信息。
    他扬起手。
    “啪!”
    边玉书只看到一截广袖扬过,头狠狠偏向一边,脸上火烧一样,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脸色煞白的朝秦稷看过去,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让你给我介绍、带我来玩玩,不是要你来给我扫兴的。”
    陛下的话让边玉书终於察觉了几分不对,他虽然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但陛下、他的老师从来不是这样的。
    心中的惶然消散了些,边玉书咬了咬唇,用力的眨掉眼里的水光,声音有些乾涩,“对不起。”
    情况有异,他不知道该怎么配合陛下,但道歉总归不会出错。
    他们之间的插曲引来不少若有若无的目光,赌场的管事收到消息望过去,看清捣乱的两人,脸上的凶狠转化为挤满褶子的笑。
    他像是没看到边玉书微红的脸颊似的,若无其事地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僵局,“这不是边公子吗?好些日子没来了,是不是上回玩得不够尽兴。”
    川西布政使家的公子,不是他们可以喊打喊杀的,於是便立马改变了策略,转为怀柔。
    边玉书默不作声,秦稷淡声道,“我让他带我出来见识一下,他怕挨骂,尽说些败兴的话。”
    至於是被家里人骂,还是被御史口诛笔伐就看各人理解了。
    跟踪者对视一眼,他们没有资格进宫,不曾见过秦稷,只暗自把听到的都记下来。
    边玉书与这位眼生的公子之间的大小王,都不必问,刚刚那一出就分得一清二楚。
    赌场的管事只当眼前这位公子身份更高,边玉书带坏他会被家里人骂,笑容满面地说,“公子头回来,要不要先试试双陆棋,二楼有雅间,没有这么嘈杂,您可以和边公子二人对弈,今日算金玉满堂的孝敬,不计输贏,不抽水头。”
    不等边玉书回答,秦稷抬腿便迈上楼梯,“带路。”
    管事点头哈腰地將人带上去,给两人备好了茶水。
    雅间里本就摆好了双陆棋,秦稷兀自摆弄棋子,“杵著干什么,还不过来?”
    边玉书闷头走过去,坐到秦稷对面。
    “都出去。”
    雅间侍奉茶水的侍女鱼贯而出,合上了雅间的门。
    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视线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边玉书有些忐忑,声音压得极低,第一句话就是,“我没有坏您的事吧?”
    一双眼睛清澈又乾净,没有半分怨懟。
    那一巴掌挥下的瞬间秦稷就后悔了。
    他招了招手,边玉书立马乖巧地撑著棋盘凑到近处,棋子被撞倒,磕在木质的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听得秦稷有些无端的烦躁。
    他捏住边玉书的下巴,手指轻抚过那无端挨了一巴掌的微红面颊,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涌动著莫测的暗流。
    他心中燃了一把火,对那些跟踪者的,还有……对自己的。
    他问,“疼不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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