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著,浩然或许能接触到那个传说中“死而復生”的赵家大少爷,或是他身边那位同样能量通天的苏家掌舵人!
——
商业罪案调查科,临时办公室。
这里是为“赵氏豪门案”特设的专案组办公点。刚刚从安全屋过来的苏文赫作为赵氏集团的“新任顾问”,正坐在这里,心不在焉翻看著一堆枯燥的財务报表。
赵承熙则以“案件重要当事人”的身份,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同样惦记著傅清寒说的话。
堵住一个人的嘴,警署上下不会都是瞎子。这件事如此蹊蹺,假的真不了,总会有人知道些什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苏先生,您好。”一个穿著西装、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探员走了进来,他正是张浩然。
“张探员,有事吗?”苏文赫放下文件,懒洋洋地抬起眼。
张浩然將一份文件递了过去,公事公办地说道:“苏先生,这是关於赵氏集团资產清算的一些新进展,需要您过目签字。”
苏文赫接过文件,隨意地翻阅著。
张浩然站在一旁,看似在等待,状似无意地开口了:
“唉,说起来也真是邪门。赵家这边刚倒,霍家那边就出了事。苏先生,您听说了吗?『荔湾鬼楼』的事,现在闹得满城风雨。”
这是话里有话,苏文赫的眉毛微微一挑,没有说话,和一边的赵承熙对视一眼:“继续说。”
张浩然见他感兴趣,心里稍安,继续道:“我们有个同事,叫李文斌,是个刚毕业的愣头青,就在西九龙当差,他偏不信邪。他对案子有不同看法,结果被上司狠狠地训了一顿,现在正停职反省呢。”
苏文赫把玩钢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哦?不同看法?什么不同看法?”
张浩然挠了挠头,一副“我也是道听途说”的样子:“他说什么不像是意外,像是中毒谋杀。还说他查了家属,发现家属的反应也很奇怪。不过,法医那边已经出了报告,说是意外,这小子估计是看侦探小说看多了,还以为自己是大英雄呢。哈哈。”
他乾笑了两声,像是在说一个笑话。
然而,苏文赫签下文件的手,停住了。
他和赵承熙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知道,张浩然今天来,绝对不是“閒聊”,这是有人在通过他,向自己递话。
他抬起头,看著张浩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说的这个李文斌,有点意思。我想见见他,听听他到底查到了什么。你现在能联繫上他吗?”
张浩然心中狂喜!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强忍著激动,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哎呀,苏先生,这……阿斌他现在正在停职,情绪不太好,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他身后,那个从进门开始就低著头,一言不发,仿佛只是个隨行记录员的年轻便衣警察,忽然上前一步,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因为熬夜而带著几分憔悴,却异常坚毅的年轻脸庞。他的眼睛,因为紧张和激动,亮得惊人。
他对著苏文赫和赵承熙,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又无比清晰和坚定:
“我就是李文斌!”
苏文赫猛然看向他,赵承熙则从老板椅上站起身,绕过巨大的办公桌,亲自走到李文斌面前,拍了拍他那因为紧张而绷得笔直的肩膀。
“李警官,”他的声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我们这里欢迎英雄。”
他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坐下说。把你掌握的所有情况,和你的怀疑,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我。”
“我们给你,说真话的权力,查真相的资源,以及……”他的目光,扫过一旁同样露出讚许神色的苏文赫,“伸张正义的后盾。”
会议室里,李文斌那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急促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迴响。
“长官,官方卷宗上什么都不会有,因为周sir根本不允许有不同的声音出现。我被停职前,偷偷复印了一部分原始的现场记录,上面有一些后来被『优化』掉的细节。”
他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略显褶皱的文件,递了过去,同时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诉说一个不能被外人听到的秘密:
“法医报告的最终结论是『突发性心力衰竭』,但我看到的原始记录上,法医助手在备註里写了一句:『死者瞳孔异常放大,面部肌肉呈非正常痉挛状態,疑似受到极度惊嚇或神经性毒素影响』。但这句话,在正式的归档报告里,被刪掉了。”
“还有!”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发现真相的兴奋,“现场勘察的记录里,我亲眼看到,技术人员在那个保安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一些极细微的白色粉末。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想送去化验科。但带队的警长立刻就把证物袋收走了,后来告诉我们,那只是普通的墙灰粉尘。”
“墙灰粉尘怎么可能只出现在指甲缝里?!”李文斌激动地反问,像是在宣泄积压已久的愤懣,“这些疑点,我全都向上司匯报了,但换来的,只是一纸停职通知书!”
苏文赫和赵承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刪除关键备註,替换可疑证物……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敷衍,而是明目张胆的销毁证据!
李文斌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才接著说道:“我知道官方渠道走不通,所以,我偷偷去接触了三名死者的家属。”
“第一个死者是电工郑强,他有个儿子叫郑浩宇,是港大医学院的,高材生。我去找他的时候,他表面上很平静,接受了『高坠意外』的说法,还签了和解书。”
李文斌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但是,我注意到,他家的垃圾桶里,有好几本关於《罕见毒物学》和《法医鑑定手册》的专业书籍,上面还有翻阅过的痕跡!而且,我还看到他阳台上晾著一件白大褂,口袋里,有一张港大毒理学实验室的门禁卡!”
“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医学生,不悲伤,不闹事,反而半夜偷偷去看毒理学的书……这正常吗?!”
“我怀疑,他一定也发现了什么!他只是不相信我们警察,想用自己的方法去查!”
这番话,让苏文赫和赵承熙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精光!这个李文斌,不只看表面,更会通过细节推断动机,是个难得的人才!
“很好。”苏文赫讚许地点了点头,“那另外两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