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帝落座后,立刻开口:
“真人上次出手,诛灭铁胆神侯,朕一直未能亲谢,今日特来致意。”
他心知肚明,宋远桥不过传话之人,真正斩敌於无形的,唯有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道辰真人。
“区区小事,何足掛齿。”
林道辰淡然一笑:
“贫道既已承诺,自会兑现。况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收了陛下的东西,怎能不出力?”
正德帝闻言大喜,立刻接话:
“真人放心,此次朕又带来大批珍物,皆依真人所列名录,精挑细选,无一不符要求!”
“陛下有心了。”
林道辰终於展顏一笑。
这皇帝,果然识趣,堪为臂助。
见神仙露出满意神色,正德帝心头一松,暗道:成了!
些许药材玉石、宝器灵料,派人多搜便是。只要换得国运绵长,这点代价算得了什么?
然而惊喜尚未结束。
只见林道辰缓缓探手入袖,取出一枚玉符,递了过来:
“陛下屡次相赠,贫道亦不能白受。此乃玄盾符,贴身佩戴,可避杀劫,挡灾厄,关键时刻,或能救命。”
正德帝双手接过,眼中难掩惊异:
“真人,此物……真有如此神效?”
“陛下激活此符后隨身携带,大宗师以下,休想伤您分毫。”
“便是大宗师亲至,也能替您挡下三记杀招。”
这是他近日钻研符道的成果之一。
今日正好送一枚给正德帝。
毕竟,皇帝活得越久,为他办事的时间就越长。
“多谢真人赐宝!”
正德帝双眼放光,心头狂跳。
他在大明皇宫亲眼见识过林道辰所制神符的威力,此刻对这位真人的话,半点不信都生不出来。
在这武道横行的世间,帝王最怕什么?
怕的正是那些来无影去无踪的顶尖高手,一剑穿心,万军难阻。
虽有禁卫森严,可终究防不胜防。
万一哪天被绝世强者潜入寢宫……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有了这枚玉符护体,等於多出三条性命!
安全感直接拉满,怎叫他不欣喜若狂?
“真人,此符该如何激活?”
正德帝紧紧攥著那枚玄盾符,语气恭敬得不像个帝王,倒像个虔诚弟子。
“滴一滴血进去即可。”
林道辰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话音未落,正德帝已咬破指尖,一滴鲜红滚落,落在符面之上。
剎那间,血光隱没,玉符微震,仿佛与他血脉相连。
一股奇异感应在心头升起——此物,已认主。
“道辰真人,果真通玄近仙!”
正德帝心中信念愈发坚定。
“真人放心,朕回宫之后定当全力搜罗所需之物,积攒一批便即刻送往武当。”
他已然打定主意:今后要死死抱住这位真神仙的大腿。
“如此甚好。”
林道辰微微頷首。
就在这时,正德帝忽然想起另一桩大事,连忙开口:
“道辰真人,那大明国师之位……”
此次前来,除了献宝,还有一项重诺要兑现——
敕封武当为国教,册立国师。
原本许诺的是授予张三丰此位。
但若林道辰有意,他寧愿当场改詔,將国师之位奉上。
假神仙怎比得上真神仙?
更何况,林道辰还是张三丰的师兄,名正言顺。
林道辰神色淡然,只道:
“贫道一心向道,俗位无意。”
“国师之衔,还是交予三丰师弟罢。”
修仙之人,最重因果。
他与大明眼下只是交易往来,因果浅薄。
若真成了国师,便与王朝气运纠缠不清,反增劫数。
正德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他心中更属意林道辰执掌国师之位。
奈何真人无意,他也无法强求。
“朕明白了。不扰真人清修,告辞。”
怀揣玉符,满载而归,正德帝离去时脚步都轻了几分。
次日清晨,皇帝一行启程返京。
林道辰则步入武当宝库,清点此番贡礼。
“嗯?空冥铁?”
他目光骤亮,快步走向一处架子,盯著其上一块漆黑如墨的矿石,嘴角忍不住扬起。
此乃炼製储物戒指的关键材料!
恰巧最近他对空间法则略有参悟,正可尝试炼器。
取下空冥铁,林道辰转身离开宝库,直入藏经阁炼器室。
半个时辰后。
他推门而出,眉宇间透著疲惫,却掩不住眼底喜意。
盘膝坐於蒲团之上,摊开手掌——
一枚古朴雅致的黑戒静静躺在掌心,泛著幽光。
受限於修为与对空间之道的理解,这枚储物戒內的空间並不算大,约莫三百平出头,堪比一间阔绰庭院。
但已是极佳开端。
林道辰满意点头。
自此,武当宝库中所有於他有用的天材地宝,皆可收入其中。
隨身携带,取用方便,更重要的是——万无一失。
林道辰唤来宋远桥,语气淡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藉口闭关修炼,让他安排弟子把宝库里所需之物,全部搬去藏经阁。
宋远桥自然无有不从——大明朝廷送来的这批东西,本就该归林道辰所有,他半点异议也无。
待物品悉数运到,林道辰只留下炼丹所需的药材,其余一概塞进储物戒中,动作乾脆利落。
这一趟正德帝送来的资源,足够他一口气炼出大批聚灵丹。
嗑药修行的日子,又要开始了。
……
与此同时。
擂鼓山深处,一处幽谷之內。
人山人海,喧声如潮。
江湖群雄齐聚於此,只为一场盛事——珍瓏棋局大会。
所有目光聚焦在谷中一片空地。
中央立著一块巨大青石,表面打磨如镜,刻成棋盘模样,古意森然。
两道身影端坐两侧,即將对弈。
其一是聋哑门门主苏星河,鬚髮皆白,气度沉凝;
另一人则是身披赤红僧袍的异域高僧——鳩摩智,吐蕃国师,大轮寺住持,威名远播。
莫声谷混在人群中,冷眼旁观。
鳩摩智落子第一步,他便已心中有数:此人必败。
不稀奇。
这珍瓏棋局机关诡譎,破法近乎悖理。若非师伯林道辰让白鹤传信送来解法,连他自己也想不出门道。
果不其然,不过数十回合,鳩摩智眉头紧锁,投子认负。
其后数人相继挑战,大理段世子、姑苏慕容公子……个个才名震世,却尽数折戟。
围观之人议论纷纷:
“全败了?这棋局简直邪门!”
“可不是!这些人哪个不是天纵奇才?结果都走不出三步活路。”
“还有谁能破?怕是得神仙下凡吧?”
莫声谷听得差不多了,嘴角微扬,身形一闪,掠至棋盘之前。
“苏掌门,我来试试。”
“莫七侠,请。”苏星河广袖一挥,棋局復原,神色从容。
莫声谷执起一枚白子,指尖轻弹。
啪!
白子落下,全场譁然。
好傢伙,开局直接自断经脉——他竟把自己一大片白棋团团封死!
“这谁啊?瞎下吗?”
“武当派张真人七弟子莫声谷,大明青年俊杰。但这步棋……属实离谱。”
“怕不是来捣乱的?”
连苏星河都忍不住开口:“莫七侠,此举未免儿戏了吧?”
莫声谷一笑,眸光清朗:“苏掌门,可听过置之死地而后生?”
“请继续。”
苏星河眯眼,不再多言,执黑落子。
黑白交错,杀机暗涌。
两人落子如飞,节奏越来越快。
最后一子落下。
莫声谷抬眸,淡淡道:
“苏掌门,你输了。”
全场寂静一瞬。
隨即炸开!
“破了!真的破了!”
“几十年无人能解的珍瓏棋局,竟被他一招拆尽!”
“莫七侠……神人也!”
场中,苏星河非但不恼,反而抚掌大笑:
“莫七侠棋艺通玄,老夫心服口服!按我当初所诺,今日破局者,可得一场大机缘!”
“请隨我来。”
谁知莫声谷摇头婉拒:
“苏掌门,这机缘,我不能受。”
他顿了顿,正色道:
“真正破解此局的,並非在下,而是我师伯——道辰真人。”
“我只是依他所授之法行棋罢了。”
林道辰虽命他破局取缘,但莫声谷不愿居功。
属於师伯的荣耀,他一分也不抢。
今日露这一面,已是意外之喜。
“贵师伯……如今何在?”
苏星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开口问道。
莫声谷淡然一笑:“这解棋之法,是我师伯在武当山亲授於我的。”
苏星河微微一怔,沉默片刻,缓缓道:
“你师伯的棋力,当真深不可测。”
顿了顿,他语气郑重起来:“但今日破局之人是你莫七侠,这份机缘,理应归你。”
话音未落,远处骤然响起喧天的钟鼓丝竹之声,夹杂著整齐划一的狂热呼喊: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星宿老仙驾临中原,威震江湖,谁与爭锋!”
“……”
一听这阵势,四下群雄脸色齐变,不少人眉头紧锁。
来了——那个臭名昭著的老魔头,丁春秋,终於到了。
此人恶名远扬,江湖中人提起他无不咬牙切齿。不为別的,就因他练了一门阴毒至极的邪功——化功大法,专吸他人內力,废人修为;更可恨的是,动起手来不是放毒就是暗算,手段卑劣,毫无武者风骨。
苏星河面色陡沉,指尖疾指山谷后方一间孤零零的木屋,低喝一声:
“莫七侠,快进去!机缘就在那屋里!”
莫声谷从不推辞该得的好处,也不废话,身形一闪,已如流光般掠入木屋。
几乎就在同一瞬,一顶金碧辉煌的大轿被八人抬至场中,稳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