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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火种
    待那阵令人神魂顛倒的眩晕感散去,魏风只觉脚下一实,踉蹌著稳住了身形。
    眼前的景象已不再是那座宏伟的大殿,而是一片灰濛濛的荒原。四周寂静得可怕,就连一丝风声也无,天运真人也不在此地,显然那传送阵法將二人强行分开了。
    此地法则不显,灵气更是稀薄到了近乎枯竭的地步。魏风尝试著调动体內的法力,却发现原本如臂使指的法力此刻竟变得沉重无比,仿佛背负著万斤枷锁,连神识也被压缩在身周丈许范围,无法探查远方。
    “禁灵之地?不对,此地更像是一方大道崩殂、法则尽毁的死界。”
    魏风蹲下身抓起一把地上的泥土。那並非寻常沙砾,指尖轻捻之下,竟化作极其细腻的灰白粉末,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这哪里是泥土,分明是歷经无数岁月风化后的骨灰。
    这並不是人的骨灰,而是世界的尸骸。
    魏风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与大恐怖。脚下这不知深浅的灰白粉末,竟是山川河流、草木生灵,乃至这方天地间的万事万物,在经歷了某种不可抗拒的毁灭后,彻底崩解留下的残渣。
    这不仅仅是生命的终结,更是物质与法则的彻底坍塌。
    “此地不可久留!”
    虽然不知道此地有什么危险,但是他的灵觉却在疯狂的示警。
    魏风全力运转顺水推舟,朝著一个既定的方向疾掠而去。
    奔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灰濛濛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点异色。
    那是一抹极其黯淡、近乎熄灭的暗红。
    魏风心中一凛,放缓脚步,悄然靠近。那暗红源自一块半埋在灰烬中的“石头”,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坑洼不平,像是某种金属熔炼后的残渣。但吸引魏风注意的,並非其外形,而是它散发出的那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热”。
    在这片冰冷死寂、连能量概念都近乎消亡的世界里,这一点点“热”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蹟,一个违背此地根本法则的异数!
    魏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在距离那暗红石块寸许的地方停下。指尖並未感受到温度,但灵觉深处,却仿佛触碰到了某种极其顽固、不肯彻底熄灭的“余烬”。
    就在他心神被这奇异石块吸引的剎那。
    一道灰影毫无徵兆地从侧后方的灰烬中暴起,速度快得惊人,直刺魏风后颈!那並非活物,而是一截扭曲如蛇、前端尖锐的枯败藤蔓,其表面同样覆盖著灰白粉末,与周围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生死一线间,魏风甚至来不及思考。那枯败藤蔓刺来的轨跡刁钻狠辣,直指要害,更带著一股冻结神魂的阴寒死意。
    他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思绪,头颅以毫釐之差向侧方偏转,同时腰身如折断般向后仰倒。那灰影擦著他的皮肤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冰凉。
    然而危机並未解除,那藤蔓一击不中,竟如活物般凌空一折,前端骤然裂开,化作数条更细的灰丝,如同蛛网般罩向魏风面门。
    魏风眼见避无可避,竟不闪不避,右手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缕青芒,並非迎向灰丝,而是直刺那藤蔓看似最不起眼的连接处,那是半埋在灰烬中的一截枯黑根茎。
    细微的轻响几乎同时响起,数条灰丝触及魏风额头,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与虚弱感席捲全身,仿佛生命力被瞬间抽走了一部分,眼前甚至出现了剎那的灰白重影。而他的指尖青芒,也精准地点中了那截根茎。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截枯黑根茎被青芒点中的部位,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残雪,迅速消融、化为更细的灰烬。
    整条藤蔓猛地一僵,隨即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一种类似风穿过空洞的呜咽声,其上的灰白粉末簌簌落下。它似乎还想挣扎,但那股阴寒的死意却迅速衰退、涣散,最终整条藤蔓彻底失去了活力,软软垂落,与地上的灰烬再无二致。
    魏风踉蹌后退两步,额头上被灰丝触及的地方,留下了几点针尖大小的灰斑,传来持续的冰冷与麻木感。
    他强压下体內因那诡异灰丝侵袭而產生的阵阵空虚与寒意,额头的灰斑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散发著阴冷,甚至试图向著更深处渗透。魏风尝试调动法力驱散,却发现法力一旦靠近那灰斑,便被其无声无息地吞噬。
    “好霸道的死气。”魏风心中一沉,这灰斑若不处理,恐怕会不断侵蚀他的生机。他目光扫向地上那截正在彻底化为灰烬的藤蔓残骸,又落回不远处那块暗红色的余烬石块。
    入手並非预想中的温热,而是一种奇异的钝感,仿佛抓住的不是石头,而是一团凝固的、沉重的时间。更奇异的是,当他的手掌接触到石块的瞬间,额头上那几点灰斑传来的阴冷感,竟似乎减弱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果然!”这余烬石块中残存的、违背此地法则的微弱热力,或许正是对抗这种死寂侵蚀的关键!
    將暗红石块紧贴额头灰斑所在。没有运功,没有引导,只是单纯地接触。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暖意,如同冬日將熄的炭火余温,缓缓透过皮肤传来。那暖意与灰斑的阴冷死气接触,並未发生激烈的衝突,而是形成了一种缓慢的、近乎僵持的消磨。
    魏风能清晰地感觉到,灰斑的侵蚀速度被遏制了,甚至那暖意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丝丝地融化著灰斑的边缘。这个过程慢得令人心焦,且那石块中的暖意似乎也在隨之缓慢消耗,色泽似乎又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分。
    他一边维持著石块与额头的接触,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这片灰烬荒原,看似空无一物,实则危机四伏。那藤蔓绝非唯一,而这块余烬石块的出现,也绝非偶然。它从何而来?为何能在此地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