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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刘教授的「心魔」
    奇蹟,有时候是希望的曙光。
    但有时候,也是审判的烈焰。
    对於陈家人和秦卫国来说,监护仪上那排疯狂飆升的绿色数字,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符,是天降的福音。
    但对於刘承德教授来说,那每一个跳动的数字,都像是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他那颗由科学和权威构筑起来的、坚硬而高傲的心臟上!
    “不……”
    刘教授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老脸,此刻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不可能……”
    他失魂落魄地,朝著那台正在欢快鸣叫的监护仪,踉蹌著走了过去。
    他伸出颤抖的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死地贴在了冰冷的屏幕上。
    屏幕上,那条强劲有力的心率曲线,还在一下一下地,规律地跳动著。
    那跳动的频率,那完美的波形,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他刚才那番“神经末梢垂死挣扎”的“科学”论断。
    “假的……”
    刘教授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瞳孔里充满了血丝,像是陷入了某种偏执的臆想。
    “都是假的!”
    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疯狂,对著周围那些还处于震惊中的医生们咆哮道:
    “你们都瞎了吗?!”
    “这……这是仪器的集体故障!对!一定是故障!”
    “是这个小妖女!是她用了什么妖术,干扰了仪器的电波!所以才会出现这种虚假的读数!”
    他的声音,尖锐而悽厉,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疯狂。
    在场的所有医生,都被他这副癲狂的模样给嚇了一跳。
    故障?
    开什么玩笑!
    这里是军区总院最顶级的特护病房,所有的仪器都是双备份,並且每隔八小时就会进行一次自检校对!
    怎么可能出现所有仪器,在同一时间,朝著同一个“利好”方向,发生“集体故障”?
    这比神跡本身,还要更加不科学!
    “刘教授……您……您冷静一点……”
    那位神经外科的主任,看著自己的老领导这副三观尽毁、精神失常的样子,有些担忧地,小声劝道。
    “冷静?我怎么冷静!”
    刘教授一把推开他,枯瘦的手指,死死地指著那个站在脚凳上,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岁岁,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憎恨。
    “你们没看见吗?她就是个妖怪!她会妖法!”
    “她不是在救人!她是在用妖术,操控仪器,迷惑我们!”
    “快!快把她抓起来!烧死她!不然我们所有人都要被她害死!”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著,说出的话,已经完全脱离了一个科学家,甚至是一个正常人的范畴。
    那癲狂的模样,像极了中世纪那些面对未知,只会叫嚷著“烧死女巫”的愚昧教徒。
    讽刺。
    极致的讽刺。
    一个信奉了一辈子科学的权威,在科学无法解释的神跡面前,最终选择了用最愚昧、最迷信的方式,来作为自己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解释。
    他的信仰,在这一刻,不是被顛覆了。
    而是以一种最残忍、最彻底的方式,被碾成了齏粉!
    巨大的精神衝击,如同无形的洪流,摧枯拉朽般地,衝垮了他那副早已被各种基础病掏空的衰老身体。
    “呃……”
    刘教授正嘶吼著,脸色突然猛地一变。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疯狂地攥紧,挤压!
    一股钻心般的、令人窒息的剧痛,从他的心臟位置,轰然爆发,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呼吸,陡然急促了起来。
    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涔涔而下。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变黑……
    “不……不可能……”
    这是他意识中,最后闪过的,依旧是那句充满了不甘和执念的囈语。
    然后,他双眼一翻,整个人就像一截被抽掉了主心骨的木头桩子,直挺挺地,朝著后面倒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倒地声,打破了现场的荒诞和死寂。
    “刘教授!”
    “快!刘老昏倒了!”
    “不好!是急性心梗!”
    离他最近的几个医生,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了惊恐的呼喊。
    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新的、更加手忙脚乱的混乱之中!
    刚刚还作为旁观者的医生护士们,立刻转换了身份,一个个脸色大变地冲了上去。
    “快!准备担架!送抢救室!”
    “病人失去意识,呼吸微弱!立刻进行心肺復甦!”
    “除颤仪推过来!快!”
    秦卫国也是脸色一变,他再也顾不上去感慨神跡,医生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跪在刘教授身边,开始进行专业的胸外按压。
    刚刚才见证完一场生命奇蹟的病房,转眼之间,又上演了一场十万火急的生死抢救。
    只不过,这一次躺在地上,等待被宣判命运的,变成了之前那个最高傲、最权威的……审判者。
    这荒诞而又戏剧性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
    江海峰只是默默地,將那个一脸平静地看著这一切的女儿,重新抱回了怀里。
    岁岁抬起小脸,看著那个躺在地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被一群人围著按压的老爷爷,小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转头,在父亲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奶声奶气地,又说了一句。
    “爸爸。”
    “这个老爷爷的『神』,也快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