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突破元婴，我还没恭喜你呢。”
    陈林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率先开口。
    妙音微微一笑：
    “托神朝气运之福，侥倖突破罢了。
    不过比起神王你化神后期的境界，就不值一提了。”
    说完二人又沉默不语了。
    自从当年那场意外，两人之间始终有种难以言说的尷尬。
    陈林对她的感情有些复杂，毕竟那是他此世的第一个女人。
    而妙音……她掩饰得很好，但陈林能感觉到，那份情意从未消散，反而在岁月中沉淀得更深。
    “此番东征，”
    最后还是陈林打破了沉默，
    “你要回去看看合欢宗吗？”
    妙音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我也能跟著去东域？”
    “你本就是合欢宗的弟子，这些年为神朝效力，功不可没。
    回去探望师门，理所应当。”
    陈林顿了顿，
    “何况东域情报网络需要重建，合欢宗地处东域腹地，若能取得联繫，对大军推进有利。”
    妙音眼中的光亮黯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
    “是，属下明白了。
    合欢宗虽偏安一隅，但在东域经营数百年，確有些根基。
    怜师叔若还在，应当……”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陈林点了点头：
    “届时你可先行一步，带一支精干小队潜入东域，联络旧部，搜集情报。
    具体安排，三日后军事会议上细说。”
    “是。”
    说完，妙音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
    又是一阵沉默。
    霞光流转，时间仿佛变慢了。
    “若无事……”
    过了一会，妙音就想起身告辞。
    就在这时，陈林忽然叫住了她。
    “妙音。”
    她抬头，有些期待的看著陈林。
    陈林看著她的眼睛，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道：
    “此行危险，保重。”
    妙音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
    “你也是。”
    说完，她起身，紫裙曳地，转身走入霞光。
    走到边缘时，她停步，回头看了一眼。
    此时陈林已背对她，负手望著远天云海，背影挺拔而孤寂。
    妙音咬了咬唇，最终什么也没说，悄然离去。
    陈林確实在望云海，但神念却捕捉到了她离去前的驻足与回眸。
    他心中轻嘆一声。
    情之一字，最是难解。
    尤其是掺杂了利益与恩义的情。
    但他没时间纠结这些。
    东征在即，每一步都关乎神朝国运、家族存亡、乃至应对未来那场“世界吞噬”的危机。
    “传令。”
    陈林声音传下第九重天。
    “天工院所有战备物资，三日內全部调入万兽灵境。”
    “神机坊新制的『破妖弩』、『震地雷』、『飞天梭』，优先配备万妖军团。”
    “御甲司加紧赶製第二批战甲，务必在开拔前完成。”
    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神朝的战爭机器彻底轰鸣起来。
    接下来三日，凌霄天城与万妖谷之间，飞舟络绎不绝。
    天工院这半年的成果惊人。
    五千架可瞬发金丹级攻击的“破妖弩”，十万枚埋入地底可炸伤元婴的“震地雷”，
    三千艘可载百人快速机动的“飞天梭”……
    更有无数丹药、符籙、阵盘、疗伤圣药，如流水般匯入万兽灵境。
    这件洞天法宝演化的小世界，此刻已成为一座巨型的移动军械库与兵营。
    陈林亲自坐镇，將物资分门別类，规划存放区域。
    妖族大军则在炎煌指挥下，有序进入灵境中的指定营地驻扎。
    三日后的黎明，陈林与炎煌並肩站在一座古老的传送阵前。
    这座阵法是当年他们从东域逃至中域时所用，之后一直被秘密维护、加固。
    如今，它將再次开启，只不过方向相反——从中域，返回东域。
    “都进去了吗？”陈林问道。
    “十支军团，共计八十万妖族精锐，全部入驻万兽灵境。”
    炎煌金瞳灼灼，“三大妖皇各率亲卫压阵，物资足够半年高强度作战。”
    陈林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山河。
    晨曦初露，凌霄天城在云端巡弋，气运金龙若隱若现。
    这是他的基业，他的国。
    下一刻，他袖袍一挥，万兽灵境化作一点光芒没入眉心。
    与炎煌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踏入传送阵。
    阵纹亮起，古老的空间之力开始震盪、匯聚、撕裂虚空——
    光芒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东征，正式开始。
    传送阵的光芒缓缓散去，陈林睁开眼睛，第一感觉就是冷。
    不是温度上的寒冷，而是一种直透神魂的阴冷。
    仿佛这片天地本身在排斥他，在挤压他，在用无形的手掐住他的喉咙。
    “这里是……”
    他环顾四周。
    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乱石嶙峋的山谷，崖壁上爬满枯藤，远处隱约可见连绵山脉的轮廓。
    这里是东域西南部的一座山脉，当年他们逃离时选择的传送点。
    传送阵布置在一处天然山洞深处，洞口被幻阵遮蔽。
    百年过去，幻阵依旧在运转，只是光芒黯淡了许多。
    “本尊，你脸色有些不对。”
    突然，炎煌的声音从旁传来。
    陈林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体內法力，只不过化神后期的修为，此刻竟被压製得只能发挥出元婴巔峰的水平！
    更可怕的是，那股压制力还在不断增强，像是有无形的锁链一圈圈缠绕在他的道基上，要將他彻底禁錮。
    “天地意志……被侵占了。”
    陈林脸色一边，想到了一个很坏的结果。
    他想起了之前璇璣道人的遭遇。
    当初他深入异界探索，一身化神修为被压制到元婴，最终身死道消。
    没想到如今同样的遭遇，竟落在了自家故土之上！
    陈林看向炎煌，“你感觉如何？”
    炎煌闭目感应片刻，金瞳睁开：
    “无碍。妖力运转顺畅，甚至比在中域时更活跃几分。
    这片天地，似乎在亲近妖族。”
    “果然。”
    陈林苦笑一声，
    “异界的天道意志已经侵蚀东域，將这里改造成了適合妖族生存、压制人族修士的『妖域』。
    难怪当年妖族要推行『改天换地』计划，他们要的不是一时占领，而是永久转化！”
    说话间，那股压制力已攀升到顶峰！
    陈林闷哼一声，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不能再等了！”
    陈林低喝一声，体內《混沌五行道经》疯狂运转，丹田处七彩光华暴涨！
    “唳——！！！”
    一声清越的禽鸣响彻山洞！
    下一刻，陈林身形骤然变化。
    玄色战袍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人类的躯体在七彩霞光中重塑！
    孔雀真身，现！
    百年修行，七彩神光已彻底融合，如今的孔雀之身——高约三丈，翼展近十丈！
    尾羽不再是五色，而是七道绚烂长翎。
    每一片羽毛都晶莹如宝玉，表面流淌著大道纹路。
    头顶七彩羽冠高耸，双眼化作深邃的星辰漩涡，顾盼间有神光吞吐。
    妖皇后期的威压如海啸般席捲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