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层魔宫天坑底部的异常银色空间裂缝。
经过炼妖炉器灵与陈林仔细探查,最终確认是玛尔加尼斯生前尝试打通、但未能完全稳定的一条“跨界通道”雏形。
通道另一端的气息与深渊截然不同,显然通往魔界之外的某个未知世界,但极不稳定,强行穿行风险极大。
结合炼妖炉从玛尔加尼斯残魂中提取的记忆碎片,一个更大的图景逐渐清晰:
深渊第九层的最深处,似乎隱藏著不止一条通往其他世界的空间裂缝或坐標。
那位神秘的第九层领主,常年沉眠,似乎就在守护或等待著什么。
不过,这一切对此刻的神朝而言,已非迫在眉睫的威胁。
因为,隨著第八层领主玛尔加尼斯的陨落,整个深渊魔界的“天”,已经塌了大半!
第一到第六层早已被神朝攻占、本源被夺;
第七层萨格拉斯被俘,疆域被净化大半;
如今第八层核心被炼妖炉一口吞掉,领主形神俱灭。
九层魔界,仅剩最后一层,如同一座孤立无援的孤岛,暴露在乾元界天道意志与神朝大军的兵锋之下。
更关键的是,深渊魔界的天道意志,因连续失去八层根基,已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
其排斥、压制异界法则的力量断崖式下跌,而乾元界天道意志的侵蚀速度,则陡然暴增!
仅仅一个月后,当陈林派出的精锐斥候小队小心翼翼地潜入第九层探查时,带回的消息更是令人惊讶。
第九层地域並不广阔,环境却比前面八层加起来还要诡异复杂百倍。
这里没有领主魔宫,更像是一片由无数破碎空间、混乱法则、诡异景象缝合而成的“世界坟场”。
斥候们甚至看到了其他世界残骸,被深渊力量粘合在此。
而那位传说中的第九层领主,斥候们並未发现其確切踪跡。
只在一片最深邃的“寂静黑渊”边缘,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沉眠气息。
然而,那气息虽然强大,却与整个第九层、乃至整个深渊魔界的天道联繫,微弱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就像……一具被遗忘在此的远古巨兽尸体,虽然余威犹在,但已失去了对巢穴的控制。”
梦璃如此形容道。
炼妖炉器灵分析后给出判断:
“那傢伙要么是在进行某种超越本界层次的深度沉眠或蜕变。
要么就是早已『死』了,只剩一点本能和残存力量在维持躯壳不散。
现在深渊天道自身难保,更无力唤醒或支持它。
我们只需稳步推进,让乾元界天道彻底侵蚀整个魔界法则网络。
等到最后,这第九层要么自动崩解融入,要么那『尸体』被天道当成养料吸收,掀不起风浪。”
至此,战略態势彻底明朗:魔界,已是神朝砧板上的鱼肉!
如何处置这份空前庞大的战利品,成为摆在乾元神朝最高决策层面前的首要议题。
乾元界,凌霄天城,凌霄宝殿。
九重洞天霞光映照,万里江山气运如龙。
今日的朝会,气氛格外庄严肃穆,又暗流涌动。
不仅神朝核心文武百官齐聚,连陈青峰、王清儿等人,以及陈石生、陈惊雷等將,也列席殿中。
帝座之上,陈林身著九龙帝袍,头戴平天冠。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济济一堂的臣工爱將,缓缓开口:
“魔界九层,七层已定,一层唾手可得。
此界亿万载积累之魔气、法则、本源,如今皆在我神朝兵锋之下。
今日朝议,唯有一事:此魔界,当如何处置?”
话音落下,殿內先是寂静,隨即嗡鸣声起。
这决定,关乎神朝未来亿万年的国运走向!
户部尚书,一位白髮苍苍、但精神矍鑠的老臣,率先出列,声音洪亮:
“陛下!老臣以为,当將魔界设为我神朝之『幽冥道域』,派遣重兵镇守,设总督府管辖!
魔界虽经战火,但其疆域之广、资源之丰,远超我乾元任何一州!
加以净化改造,徐徐图之,可为我神朝提供无尽资粮,供养大军,福泽万代!
此乃稳妥、长远之上策!”
他代表的是传统的治理派和资源派观点。
许多文臣,以及部分需要大量资源的部司官员,纷纷点头附和。
“臣附议!”工部尚书出列补充,
“魔界地质奇特,许多区域蕴含乾元界罕见甚至没有的矿脉灵材,对炼器、炼丹、阵法研究,价值无可估量!
若直接吞噬……恐暴殄天物!”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响起:“臣,反对!”
眾人望去,只见出列者乃是天工元君陈云娘。
她如今修为已至化神中期,主持神朝工部与炼器监多年,威望极高。
“陛下,诸位同僚。”
“魔界资源固然珍贵,但將其作为附属道域治理,弊端极大。
其一,魔界天道意志虽衰,但根基犹存。
其法则与我乾元界格格不入,长期並存,必然摩擦不断。
需常年派驻大军、消耗海量资源维持净化大阵,得不偿失。
其二,两界並存,气运分散,不利我神朝意志一统。其三……”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吞噬妖界,令乾元界由恆沙晋升小千!
此乃我神朝崛起之关键一步!
如今机会再现,若能吞噬更为完整、底蕴更深的魔界,乾元界必將迎来第二次、更大幅度的晋升!
届时,世界本源增强,法则完善,灵气暴涨,孕育的天地奇珍將远超魔界残留之矿!
此乃舍小利而谋大道!
我神朝天工殿、丹鼎殿、阵纹殿,寧可放弃魔界现成之材,也要搏此千秋大业之机!”
此言一出,武將队列顿时沸腾!
“说得好!”
袁山第一个吼出来,声震殿宇,
“俺老袁不懂那些弯弯绕!
就知道打下来的地盘,就得变成自己家的一部分!
磨磨唧唧搞什么附属,哪有直接吞了壮大自家来得痛快!
陛下!臣支持天工元君!
吞了魔界,让咱乾元界再涨一涨,俺老袁说不定也能摸摸炼虚的门槛!”
“附议!”
墨渊阴冷的声音响起,
“毒殿研究魔界剧毒、瘴气、怨魂,亦发现其本质是深渊法则的扭曲体现。
若乾元界吞噬魔界,法则补全,我等或能从中悟得更上层之毒道、魂道法则,远胜拾人牙慧。”
梦璃轻柔开口,却分量十足:
“幻殿亦有同感。魔界幻魅诡异,蕴含独特幻灭法则。
若世界晋升,法则显化,对我等修行裨益无穷。”
妖族、以及许多追求个人修为突破的武將、修士,明显更倾向於吞噬进化之路。
文臣中也有支持者,代表是阵道元君王清儿:
“陛下,臣掌阵法,深知世界壁垒之固、法则衝突之烈。
长期维持跨界大阵,消耗堪称无底洞。
若两界融合,地脉贯通,阵法消耗將百倍降低,且能布设更宏大、更精妙之阵法,守护疆域。
於国於民,长远看,吞噬融合利远大於弊。”
朝堂之上,顿时分成了“治理派”与“吞噬派”,双方各有道理,爭论不休。
治理派强调稳定收益和可控性,吞噬派则著眼於未来潜力和根本性壮大。
陈石生一直沉默听著,此刻忽然沉声开口:
“我有一言。”
殿內渐渐安静下来,看向这位刚刚归来的传奇亲王,深渊生存数十年的冰火魔君。
“我在深渊挣扎求生那些年,深刻体会何为『世界法则』。”
“深渊法则,弱肉强食,吞噬进化,看似残酷,却是其存在之基。
我神朝要走的,是无敌之路,是开拓进化之路,而非守成经营之路。”
他看向陈林,又看向眾人:
“魔界,是敌人,是战利品。
將其作为附属,如同养虎为患,日夜提防。
將其吞噬,则是彻底征服,化敌资为我用。
我神朝气运正盛,兵锋正锐,当趁此大势,行鯨吞之事!
犹豫,只会错失良机,未来若再有强敌来自虚空,一个更强更完整的乾元界,才是我们最大的依仗!”
陈惊雷听到父亲的提议,也出列附和道:
“父王所言极是!儿臣在北境时便知,疆域並非越大越好,关键在能否如臂使指,彻底掌控!
吞噬融合,方能真正將魔界之力,化为我神朝之力!”
武將队列轰然应和:“吞併!进化!”
文臣中,不少人也开始动摇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