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晨雾还未散尽，林家演武场已响起整齐的呼喝声。三百余名林家子弟身著统一的青色劲装，在演武场中央列成方阵，一招一式演练著林辰改良后的《青云拳》。拳风裹挟著淡淡的灵气，在朝阳下掀起层层气浪，引得路过的街坊驻足观望。
    “林家这势头，怕是要压过王家了。”茶馆二楼，一个穿绸缎长衫的商人捧著茶杯，目光扫过演武场，语气里满是感慨。
    邻座的老者捋著鬍鬚，慢悠悠道：“何止是王家，你没听说？上个月林家子弟在青阳城武道会上，一口气拿下了三个少年组的头名，连城主府的卫队长都亲自登门道贺呢。”
    商人咋舌：“这么厉害？我记得前几年，林家还只是个靠著药铺勉强维持的小家族吧？”
    “此一时彼一时嘍。”老者放下茶杯，压低声音，“听说林家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叫林辰，在外头闯下了大名声，不仅给家族带回了不少修炼资源，还传了一套能快速提升修为的功法——你看演武场那些子弟，最低的都有淬体境五层，这在以前，可是连王家核心子弟都未必能达到的水准。”
    两人正说著，演武场东侧的角门“吱呀”一声开了。林啸天穿著一身素色长袍，在几名族老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鬢角虽有几缕白髮，腰杆却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扫视过方阵时，子弟们的呼喝声都下意识地提高了几分。
    “父亲，今日的早课结束了。”一个身材挺拔的青年快步迎上来，他是林辰的堂兄林浩，如今已是林家的管事之一，负责族內子弟的修炼事宜。
    林啸天点点头，目光落在方阵前排的几个少年身上：“林武那孩子，突破到淬体境七层了？”
    林浩脸上露出笑意：“是的，多亏了辰少爷留下的『聚气丹』，武弟上个月突破后，进境一日千里，现在已是族內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林啸天微微頷首，心中却嘆了口气。聚气丹虽好，终究是外物。他更清楚，林家能有今日的气象，根源还是在於林辰——不仅是资源和功法，更是那股敢於走出青阳城、闯荡大世界的锐气，感染了整个家族。
    “对了父亲，”林浩凑近几步，声音压低，“刚才王家派人来了，说想请我们派些子弟，去协助他们护送一批药材到隔壁的黑风城。”
    林啸天眉头微挑：“王家的护卫队號称青阳城第一，还用得著我们帮忙？”
    “听说黑风城那边最近不太平，出了几伙悍匪，据说有炼气境的高手坐镇。”林浩解释道，“王家大概是想借这次机会，试探我们的实力。”
    林啸天沉吟片刻。青阳城四大家族——王家、李家、赵家，再加上近年来异军突起的林家，表面上相安无事，暗地里却一直在较劲。王家作为老牌家族，对林家的崛起始终存著几分忌惮，这次的请求，確实藏著试探的意味。
    “派林武带二十名淬体境六层以上的子弟去。”林啸天缓缓道，“告诉他们，护鏢可以，但规矩不能破——林家子弟的酬劳，按市价的两倍算。”
    林浩一愣：“两倍？这会不会太……”
    “就按我说的办。”林啸天打断他，眼神坚定，“我们林家如今不比从前，子弟们的性命金贵，酬劳自然不能少。再者，这也是让青阳城其他人看看，我们林家的人，值这个价。”
    林浩恍然，躬身应道：“是，儿子这就去安排。”
    看著林浩离去的背影，旁边的三长老忍不住开口：“家主，这么做，会不会得罪王家？”
    林啸天淡淡道：“若连这点底气都没有，还谈什么立足青阳城？放心，王家族长王坤是个聪明人，他要的是试探，不是翻脸。”
    正说著，一名下人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捧著一封烫金的帖子：“家主，城主府派人送帖子来了，说是三日后举办『青阳会』，请您务必出席。”
    林啸天接过帖子，拆开一看，眉头微微皱起。青阳会是青阳城四大家族和城主府定期举办的聚会，通常是商议一些城內的琐事，比如商路关税、护卫调配之类。但这次的帖子上，却多了一行小字：“议黑风城商路安防事”。
    “看来，不止王家在关注黑风城的事。”林啸天將帖子递给身旁的族老，“三长老，你觉得城主府突然提这事，是何用意？”
    三长老仔细看了看帖子，沉吟道：“黑风城是青阳城通往外界的主要商路之一，若是真被悍匪断了，对我们几家的生意都有影响。不过……我听说，李家最近在黑风城附近买了几块地，说不定是想借著『安防』的名义，把商路的主导权抢过去。”
    林啸天点点头。李家主营布匹生意，对商路的依赖最大，確实有动机插手黑风城的事。他摩挲著帖子上的字跡，突然道：“通知下去，让帐房清点一下库房里的药材，尤其是疗伤用的『紫心草』，多备一些。”
    三长老有些疑惑：“家主是觉得，这次护鏢会出事？”
    “防患於未然。”林啸天目光望向演武场，那里的子弟们已经散去，只留下几个年纪稍小的孩子，还在笨拙地模仿著刚才的招式，“林武虽然勇猛，但毕竟年轻，遇上炼气境的悍匪，怕是会吃亏。”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让林浩准备两车『清瘴丹』，一併让林武带上。黑风城那边山林多，瘴气重，这东西或许用得上。”
    三长老心中一暖。家主看似严厉，实则对族內子弟的安危看得极重。他躬身应下，转身去安排了。
    演武场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旗杆的声音。林啸天站在高处，望著青阳城的方向。城东是王家的府邸，城南是李家的布庄，城西是赵家的矿场，而林家所在的城北，曾是最偏僻的地方，如今却因为演武场的朝气，渐渐有了几分热闹的景象。
    “辰儿啊，你说要让林家成为四大家族之一，现在看来，是快要做到了。”林啸天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隱隱的担忧——树大招风，林家越是耀眼，面临的风险就越大。
    三日后，青阳会在城主府的议事厅举行。林啸天抵达时，王家、李家、赵家的族长已经到了。王坤坐在左手第一位，穿著锦袍，脸上掛著弥勒佛般的笑容，看到林啸天时，还主动拱手打招呼：“林兄，別来无恙啊。”
    林啸天回了一礼：“王族长客气了。”
    李家的族长李嵩是个瘦高个，眼神精明，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赵家的赵雷则是个暴脾气，直接开口道：“林族长，听说你家子弟最近在演武场练得挺欢啊，不知道比起我赵家的护卫，孰强孰弱？”
    林啸天神色不变：“赵族长说笑了，各家子弟各有所长，谈不上孰强孰弱。”
    几人寒暄著坐下，城主刘威才慢悠悠地走进来。他约莫五十岁年纪，留著短须，一身官服，虽不是修炼者，却自有一股威严。
    “诸位族长都到了，那咱们就开门见山吧。”刘威坐下后，开门见山道，“召集大家来，主要是为了黑风城的商路。最近那边悍匪横行，已经劫了三批货，连王家上个月丟的那批药材，损失都不小吧？”
    王坤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確实，那批药材价值五千两白银，还有两个护卫丟了性命。”
    “所以啊，”刘威敲了敲桌子，“我打算联合四大家族，组建一支『联防队』，常驻黑风城，负责商路的安防。费用由各家按生意份额分摊，收益也按比例分成——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李嵩立刻道：“我同意。李家的布匹商队，每月至少要走三趟黑风城，联防队对我们来说，是刚需。”
    赵雷也点头：“赵家的矿场就在黑风城附近，確实需要有人照应。”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啸天和王坤身上。王家是青阳城最大的药材商，林家则因为最近的崛起，成了不可忽视的力量。
    王坤笑了笑：“联防队是好事，我王家没意见。不过……这联防队的队长，得选个有经验的吧？我推荐我家大儿王冲，他在黑风城跑了十几年商，对那边的地形熟。”
    李嵩眉头一挑：“王冲虽有经验，但年纪轻了点吧？我觉得还是由老成持重的人来当比较好。”
    赵雷哼了一声：“我看谁拳头硬谁当！我赵家的赵虎，炼气境三层，论实力，青阳城年轻一辈没几个能比得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为队长的人选爭执起来。林啸天一直没说话，只是端著茶杯，静静看著。
    刘威轻咳一声，打断了眾人的爭论：“诸位，联防队的队长，不仅要懂行，有实力，更重要的是能服眾。依我看……不如让各家都出个人选，先去黑风城歷练一番，谁能立下大功，谁就来当这个队长，如何？”
    这个提议倒是公允，眾人都没反对。王坤看向林啸天：“林族长，你们林家，打算派谁去？”
    林啸天放下茶杯，缓缓道：“我打算让林浩去。他虽不是炼气境，但这些年跟著打理家族事务，也算有些经验。”
    王坤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笑道：“林兄倒是敢用人。”他本以为林家会派出林武那样的年轻高手，没想到选了个偏向文事的林浩。
    林啸天淡淡道：“適合的，才是最好的。”
    议事结束后，林啸天走出城主府，正准备上车，王坤却追了上来：“林兄，请留步。”
    “王族长还有事？”
    王坤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听说令郎林辰，在外头拜入了大宗门？”
    林啸天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在外头闯荡，谈不上拜入宗门。”
    王坤笑了笑，也不追问，只是道：“黑风城的悍匪，据说和『血刀门』有些关係。血刀门是附近几城有名的邪派，行事狠辣，林兄让林浩去，可得多派些人手。”
    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林啸天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血刀门？他倒是听说过这个门派，据说门內有炼气境后期的高手，甚至可能有筑基境的老怪物。王坤特意提醒此事，是好意，还是警告？
    回到林家，林啸天立刻召集族老们议事。当听到“血刀门”三个字时，三长老脸色一变：“家主，血刀门可不是普通悍匪，他们连官府的人都敢杀！让林浩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林啸天沉声道，“这是城主府的决定，更是我们林家在青阳城立足的必经之路。若连血刀门的压力都扛不住，以后如何面对更大的风浪？”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样，让林武带著五十名精锐子弟，暗中跟著林浩。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我要看看，林浩能不能独当一面。”
    族老们对视一眼，最终都点了点头。
    七日后，林浩带著商队出发前往黑风城。林武则率领五十名子弟，乔装成普通商贩，远远跟在后面。
    队伍出发后的第十天，消息传了回来——商队在黑风城外围遭遇了悍匪袭击，对方有三十多人，为首的是个独眼龙，出手狠辣，直接伤了林家两名子弟。
    林浩没有慌乱，一边组织子弟抵抗，一边派人向附近的联防队求援。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独眼龙突然拿出了一面血色令牌，上面刻著一把刀的图案。
    “小子，知道这是什么吗？”独眼龙狞笑，“这是血刀门的令牌！识相的，把货物留下，再磕三个头，爷就放你们走！”
    林浩脸色微变，却强作镇定：“血刀门又如何？青阳城的联防队已经在路上了，你们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独眼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联防队？等他们到了，你们早就成了刀下鬼！给我上！”
    悍匪们嗷嗷叫著衝上来，林家子弟虽然奋勇抵抗，但对方毕竟有几个炼气境初期的好手，渐渐落入下风。就在林武准备出手相助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支穿著统一服饰的队伍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王家的王冲。
    “住手！”王冲大喝一声，手中长剑出鞘，剑气纵横，瞬间击退了两名悍匪。
    独眼龙看到王冲，脸色微变：“王家的人？”
    “黑风城是青阳城的商路，岂容你们撒野？”王冲冷声道，“识相的，赶紧滚！”
    独眼龙盯著王冲看了片刻，又看了看远处渐渐逼近的联防队，最终咬了咬牙：“撤！”
    悍匪们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就消失在山林中。
    王冲走到林浩面前，抱了抱拳：“林管事没事吧？”
    林浩鬆了口气，连忙回礼：“多谢王兄出手相助，不然我们今天就危险了。”
    “举手之劳。”王冲笑了笑，目光扫过林家子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林家子弟的战力，比传闻中还要强些。”
    林浩谦虚道：“王兄过奖了。”
    两人客套了几句，王冲便带著联防队离开了。林浩看著悍匪消失的方向，眉头却没有鬆开——刚才独眼龙拿出令牌时，眼神里的得意不似作偽，血刀门的人，恐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消息传回林家，林啸天在书房里踱步。林浩能在危急时刻保持镇定，还能及时求援，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但血刀门的威胁，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家主，要不要……请辰少爷回来一趟？”三长老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啸天停下脚步，沉默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不用。辰儿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林家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他走到窗边，望著演武场上刻苦修炼的子弟们，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林家的崛起，註定不会一帆风顺。但只要这股向上的锐气不灭，哪怕前路有再多荆棘，他也有信心，带领家族，一步步走下去，真正成为青阳城，乃至更广阔天地间，不可忽视的力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