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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想要活得有尊严吗
    第161章 想要活得有尊严吗
    祠堂內,檀香裊裊。
    老渔民將陈默请至左手边的太师椅上坐下,这是传统礼仪中的客位上座。他首己则坐在了主位之上,神情肃穆。
    他没有立刻开始谈结盟的事,而是先为两人沏上了一壶从家乡带来的酬茶。
    茶香在古老的祠堂里瀰漫开来,也让那份因血战而產生的紧张和杀伐之气,渐渐地被冲淡了。
    “老朽,陈大海。”
    老渔民终於开口,率先自报家门。
    他用的,依旧是那纯正的台山话。
    “我呢班人,都係来自台山白沙乡,我是这里的族老。”(我们这群人,都是来自台山白沙乡,我是这里的族老。)
    他说著,將一杯热茶推到了陈默的面前,那双浑浊却又锐利的眼睛,再次落在了陈默的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陈默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也用同样流利的粤语,平静地回应:“晚辈,陈默。”
    他没有说自己来自哪里,只是说出了一个属於另一个世界的名字,和他父亲的名字。
    “家父,名违广德。
    9
    听到“广德”这两个字,陈大海端著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那双浑浊却又锐利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死死地锁定了陈默。
    “广字辈?”陈大海缓缓放下茶杯,声音里所有的温和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威严。“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看著陈默,一字一句地问道:“我们白沙陈氏的广字辈,个个都是留在家乡、德高望重的族老。你的父亲...究竟是哪一支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询问,而是直接的质问。
    祠堂內的气氛,瞬间又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华人渔民的目光,都带著一丝敌意,重新落在了陈默的身上。
    然而,陈默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被揭穿的慌乱。
    他迎著陈大海那如同刀子般的目光,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带著对往事的追忆和无奈:“老先生,我知道您在想什么。”
    “我们这一支,很早就分家出去了,家道中落,和乡下断了联繫很多年。先父临终前,只是嘱父我,若有一日能踏足金山,定要找回自己的根。”
    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合情合理,让陈大海脸上的敌意稍稍缓和,但疑虑却丝毫未减。
    就在他还想继续追问细节之时,陈默却话锋一转,將整个谈话的节奏,都牢牢地攥回了自己的手里。
    “但是,老先生,”陈默的声音陡然变得沉重,那双平静的眼睛里,迸发出了令人心悸的精光,“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为了考究几百年前的族谱。”
    “我们要谈的,是明天,我们这群在金山的唐人,还有没有命在这里喝茶。”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大海的心上!
    他所有的关於宗族和辈分的疑虑,在这一刻,都被现实的问题,击得粉碎生存。
    陈大海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他那双浑老眼里,所有的情绪都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凝重。
    “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纠结於过去,“那你讲讲,你那个华人商会”,可以怎样给我们一条活路?”
    祠堂內,所有渔民都屏住了呼吸,將目光聚焦在了陈默的身上。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平静地走到了祠堂的门口,看了一眼外面那片看似平静却又暗藏著无尽凶险的太平洋。
    许久,他才缓缓地转过身,面对著陈大海,和他身后那一张张充满了期盼、怀疑与警惕的脸。
    “老先生,”陈默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知道,你们在这片码头上,靠天吃饭,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你们团结,你们有血性,但你们缺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现实:“你们缺一个能让你们在这片土地上,真正站稳脚跟的根基。”
    陈默看著陈大海那双因不解而微微皱起的眼睛,平静地,投下了一颗足以让在场所有人灵魂都为之战慄的重磅炸弹:“在萨克拉门托,我们华人商会,有自己的矿场。”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死一般寂静的祠堂里轰然炸响!
    在场的所有华人渔民,都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大脑“嗡”的一声,彻底一片空白!
    他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矿场?!
    一个属於华人的————金矿?!
    “这————这怎么可能?”人群中,一个年轻的渔民忍不住失声惊呼,“我们————我们连一艘像样的船都买不起,他————他竟然有自己的金矿?”
    “他不是在说笑吧?整个加州,什么时候有华人能拥有自己的矿场了?”
    窃窃私语声,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看著陈默的眼神,从最初的敬畏,迅速转化为了极致的、荒谬的怀疑。
    就连陈大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也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知道,在加州这片土地上,一个华人拥有自己的矿场,这意味著什么。
    那不仅代表著无法想像的財富,更代表著足以让白人都为之侧目的权势!
    陈默看著眾人那充满了怀疑的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补充道:“那是一座从白人矿主米勒手里贏下来的矿场,名叫北极星”。现在,那里有上百个从英国来的康沃尔矿工和我们自己的同胞,在为商会挖金子。我们还有全加州最好的德国工匠,为我们打造效率最高的工具。
    “米勒————北极星矿业————”
    陈大海喃喃地重复著这个名字,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所有的怀疑,都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发自灵魂的骇然所取代!
    他虽然只是一个偏居一隅的渔民,但也听说过这个在萨克拉门托只手遮天的大矿主的名號!
    “年轻人,你讲的故事很精彩,但米勒是什么人,我们也听说过。那个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矿山之王。你说你贏了他的矿场?”
    陈大海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坚硬:“你说的商会天花乱坠,但我们只看到你一个人。你的钱在哪里?空口白牙,我们不会信。你有什么证据?”
    面对这充满了压迫感的质问,陈默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仿佛早已料到对方会有此一问。
    “老先生,”陈默的语气依旧平静,“我的证据,不在纸上,也不在別人的嘴里。”
    他缓缓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祠堂的门口,看著外面那片贫瘠而又压抑的渔村。
    “我的实力,不需要言语来证明。半个时辰之內,你会亲眼看到。”
    他说著,对著一直守在祠堂门外的阿四,用国语低声吩咐了几句。
    阿四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带著两名手下,转身快步离去,迅速消失在了巷道的尽头。
    祠堂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我的实力,不需要言语来证明。半个时辰之內,你会亲眼看到。”
    他说著,对著一直守在祠堂门外的阿四,用国语低声吩咐了几句。
    阿四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带著两名手下,转身快步离去,迅速消失在了巷道的尽头。
    祠堂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陈大海和他身后的族人们,都用一种充满了困惑和不解的眼神看著陈默,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陈默没有再做任何解释,只是平静地走回祠堂,为自己重新倒上了一杯早已冷掉的茶,安静地等待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陈大海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甚至快要失去耐心之时,一阵车轮碾过泥土的“咯吱”声,由远及近,从村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紧接著,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辆由四匹高头大马拉著的重型货运马车,在阿四等几名火枪手的护送下,缓缓地驶入了这片狭窄的渔村,最终,停在了祠堂前的空地上。
    车夫跳下马车,恭敬地拉开了后方的车厢板。
    然后,在祠堂內注视,伙计,始像蚂蚁搬家一样,將车上的货物,一箱箱、一袋袋地搬了下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祠堂的门口。
    最先搬下来的,是十袋沉甸甸的麵粉和稻米。
    紧接著,是成条的、用盐醃製好的咸肉和火腿。
    然后,是由上好麻绳编织而成的全新渔网,锋利的钢製鱼叉,以及几大桶用来修补船只的黑色沥青。
    这些,都是这个贫瘠的渔村最急需、也最宝贵的生產和生活物资!
    陈大海和他身后的族人们看著眼前这座由食物和工具堆积而成的小山,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份財力,已经远超他们的想像。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当所有物资都卸下后,陈默缓缓地走到了祠堂门口。
    他没有去看那堆物资,而是对著还站在马车旁的阿四,平静地说道:“阿四。”
    “在!”
    “向老先生和各位乡亲,展示一下我们华人商会的规矩”。
    ,“是,先生!”
    阿四一挥手,他身后那四名从始至终都如雕像般沉默的火枪手,立刻上前一步,排成一排。
    他们手中,抱著的是四支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造型流畅优美的崭新火帽步枪。
    “举枪!”
    四名火枪手如同一个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將步枪举起,枪托抵肩。
    “瞄准!”
    黑洞洞的枪口,没有对准任何人,而是指向了远处海面上,一个隨著波浪起伏的废弃木桶。
    “开火!”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却又极具穿透力的枪响,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匯成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远处,那个还在海面上起伏的木桶,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在一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了无数纷飞的碎片!
    整个码头,鸦雀无声。
    所有华人渔民都呆呆地看著远处那片被瞬间摧毁的木桶,又看了看那四名依旧保持著射击姿態、如同雕像般的火枪手,一股冰冷的寒意,將他们彻底吞噬。
    这已经不是他们认知中的“打枪”了。
    陈默走上前,站在那堆如同小山般的物资前,平静地看著早已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復加的陈大海。
    “老先生,食物和工具,能让你们活下去。”
    他的目光,扫过那四支还在冒著青烟的步枪。
    “而这个,能让你们活得有尊严。”
    “我的商会能不能给你们一条活路————
    ,陈默的眼中,闪烁著不容置疑的光芒。
    “现在,你相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