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第一时间发现雾气不对,心中一凛,脚步停下,眼睛如狼,盯著前方雾气,袖口里柴刀握紧。
在他的注视下,眼前雾气翻涌,不是山间雾瘴的轻柔弥散,而是带著几分迅猛的势头,像奔腾的暗流般裹著阴冷的寒气,转瞬便模糊了前面的山林。
有腥味!
裴青鼻尖耸动,心中一瞬间警铃大作,这雾气,这腥味,他赫然闻到过。
是“搭档”张奎背后的那头妖魔!
想到这,裴青心中一激灵,脚下快步后撤,同时摸出一颗补血丸,丟进嘴中咬碎,一股涩味伴隨著灼热之气,在口齿间炸开,並赶紧用袖口捂住口鼻。
这时,这片山林四周响起一声声喧譁声,
“起雾了。”
“有古怪。”
“快往后退。”
这是东山院刑徒的呼喊声,这些人从残酷的环境里活到现在,对山里的异动很是敏感。
瞧见雾气不对,立马发起警告,並开始往后退。
隨著东山院的刑徒齐齐后退,那些云山县大牢里提出来的囚犯也连滚带爬往后奔逃。
就见这时,只见后方,一道身影骤然从某颗树梢之上疾冲而下,身影快如残影,贴著地面掠动,枝叶被带起沙沙声,捲起。
队伍大撤退中,跑在最前头是位东山院刑徒,他见势不对,撒腿就跑,这是他从一次又一次从妖魔手下活下来的经验。
但此刻,他感觉眼前一花,一道寒光乍闪即逝,接著只觉得后颈一凉。
下一秒,“噗嗤”一声,这名刑徒感觉一股剧痛如潮水將他淹没,接著自己的视线往上飘。
只见他的头颅赫然冲天而起,颈间喷溅的热血如泉涌,最后才重重砸落进泥地,双眼圆睁,残留著迷茫和惊恐,而他无头的躯体仍保持著奔跑的姿態,往前踉蹌两步,才轰然倒地。
人群奔逃的身影骤然止住,大家一下僵在原地,一双双眼睛惊恐地落在那道人影身上。
一身皂色劲装,腰束黑铁镶铜宽腰封,手持雷纹环首刀,刀身的血珠正顺著锋利的刃口滴落。
一双鹰眼沉如寒潭,面无表情扫过眾人,散发的威压,让人不寒而慄。
正是云山县衙那位何总甲!
他立在无头尸体旁,环首刀隨意往身侧一落,眼神透著冷漠,掠过那些僵在原地的囚犯与刑徒,喉咙滚动,声音不高,字字如冰锥砸在大家心尖上:
“给我继续往前走。”
“擅敢逃跑者,死!”
“我倒要看看是有人故弄玄虚,还是大白天真有古怪。”
说著,这位衙门总甲,看向前方涌过来的雾气,眼中精光摄人,心中不知在琢磨什么。
而顺应他的意思,那些手下衙役纷纷抽出腰间佩刀,“蹭蹭蹭”的抽刀声有些唬人,把裴青这些人往前赶,面色不善。
“都给我继续往前走。”
“快!”
有了“前车之鑑”,东山院的刑徒就算又惊又怒,心里破口大骂这些衙差祖宗八代,也只能硬著头皮转身回去。
裴青这边,盯上他的衙役也抽出了刀,满脸凶相,指著裴青,“你往前走,要是再退,那个人就是你的下场。”
他虽说的凶狠,但裴青看出来他是色厉內荏,眼神四顾,他在紧张。
裴青內心骂了一句傻逼,这些衙门的人到底想干什么,根本不把他们当人。
但此时那位衙门总甲刚用血立威,他也只能暂避锋芒,只得阴沉著脸回身向前,往雾气中走。
这个过程中,他的手从怀中摸出了一个指甲盖大的小盒子,拨开隨后狠狠一捏。
一股淡粉色的烟气瀰漫开来,包裹他的身子,他的呼吸也隨之变轻。
他一步一步没入雾气当中,一只手笼在袖子里,一只手攥著一个小瓶,耳朵竖起,而他的脚步的方向,依旧是朝著那方山洞。
因为只有那个地方,他是熟悉的。
此时,雾气渐浓,能见度不过数米,山林像朦了一层轻纱,就在他走出上百步距离时,突然,不远处的山林,传出急呼声。
“是谁?”
“人呢?”
紧隨著,便有恐惧的声音响起。
“雾里有东西。”
这声音像是瘟疫一般,迅速传染开来,其他地方陆续爆出同样的呼喊。
就在这惊慌声中,
“啊”
一声渗人的惨叫刺破这片山林。
这声惨叫像是催命符,点燃山林里的恐惧,有人再也压抑不住,喊著快跑。
而裴青听得眸子一紧,袖中柴刀抽出,运转蛮牛劲,皮肤瞬间蒙上一层青灰色,他转身往回快退。
结果那跟著他衙役,用拿刀拦著路,故作凶狠,低声急斥,“小子,你不准跑,你们两个挡在前面。”
“我退,你们才能跟著退。”
这衙差也怕了,一边色厉內荏说著,一边朝后退著,让裴青和另一个犯人殿后。
裴青此时哪里还管得了这臭傻逼,妖魔都出笼了,他眼中杀机一闪,就要暴起。
骤然,他脸色一变,浑身血气感觉背后有阴风袭来,他猛然转身,手中柴刀朝后一斩。
下一刻,“叮”的一声,刀尖像是斩到一团硬物,一声尖锐的厉啸在耳边炸。
他耳膜一震,往侧边一闪,眸光捕捉到雾气中出现一只怪物。
这怪物,枯皮嶙骨,眼窝陷成黑窟窿,嘴裂到耳根,森白獠牙沾著暗褐血痂,指爪如枯鉤,它喉间滚出嗬嗬的嘶鸣,似乎觉得裴青不好惹,直衝向后面的犯人和衙役。
那犯人嚇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往旁边慌不择路跑。
怪物的利爪没变方向,只扑向惊怒不已,举起刀来的衙役。
“该死...”
他话还没说全,怪物的利爪扑杀上来,他仓促举刀相迎,喉咙里爆发出嘶吼,震盪出气血。
只是没几个回合,那衙役的刀被怪物利爪拍落,正巧落在裴青身边。
紧接著,一声蕴含著恐惧的急促声音响起,“小子,快来帮我!”
只见,那衙役正被怪物用爪子压下,而其双手用水火棍艰难抵挡著,面露惊恐。
裴青赶紧捡起旁边的官刀,脚步弓起,运转全部气血,如同虎豹猛然衝上去。
隨后面色发狠,手拿长刀从怪物背后脖子处直接一刺。
长刀贯穿怪物脖子,然后去势不减,“噗”的一声刺入那衙役的脖子。
对方眼睛猛然圆睁,不可置信地移动眸子,看著裴青。
“不好意思,力气用大了。”
裴青面无表情,眼中杀机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