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裴青神色微动,眉心绽出惊色。
东山院去清剿妖魔,结果又折了巡山卫,连坐山旗都受了伤?
难怪,他们这些刑徒被“遗忘”在这里,无人问津。
这才几天时间,怎么事情发展的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裴青突然感觉心里一寒,转头跟侯全低声道:“你身上还有没有银子?”
侯全吃惊,“裴哥,这你都知道,你看我藏了?不过这时候你要银子干嘛?”
“別废话,给我。”
“哦哦,好。”侯全点头,隨后在裴青咂舌的目光下將手伸向裤襠,提著裤子抖了抖,当他手拿出来时,手上多了两块碎银,比较大,总共八钱的样子。
“裴哥,给,这是兄弟的全部家当了,真没有了。”
裴青用看神人的目光看著他,手迟迟不敢接过去。
侯全见如此,尷尬笑了笑,“我怕人抢了去,身上的钱都分了好几处,有的放在显眼的地方,有的就藏的深一点,这样就可以防止被洗劫一空。”
好他么一个“狡兔三窟”。
裴青额头快冒黑线,这时候外面的兵丁走进来,衝著牢笼踢了踢,大声嚷嚷,“都別装死了,爷给你们送饭来了。”
他也没时间在意这些,袖子裹手,將那两块还温热的碎银攥了过来。
等兵卒派饭到他这里,往里面扔两个黑面饃饃时,裴青赶紧叫住对方,嬉皮笑脸,
“爷,在下有事想问问。”
说著,往牢栏外伸了伸手。
“吃你的饭,少....”那兵丁不耐烦地呵斥,將手里的佩刀往栏杆上敲,只是话说到一半,话堵在嘴里,因为他看到了裴青手里的银子,眼睛一亮,將银子拿在手里,掂了掂,隨后放在嘴里咬了咬,
“嗯,就是这个味。”
隨后边將银子往怀里塞,边抬起头,“赶紧的,有屁快放。”
裴青眼神古怪地看著对方的操作,小声道:“爷,咱们都关在这几天了,也没人来问,我想问下管咱们的苗巡卫苗大人还在不在?能不能帮忙传个信,让大人放我们出去,在下是冤枉的。”
却见那兵卒听了,嗤鼻一笑,
“你们苗大人现在可是东山院炙手可热的人物,呵,人家哪有心思管你们,忙著见各位大人物呢。”
裴青听了心里一寒,他拋出这个问题就是想试探,死的巡山卫有没有苗山,答案显而易见,他更加確信,东山院最近发生的变故就有此人的手笔。
对方是既得利益者。
“话问完了,滚回去老实呆著。”兵卒转身就要走。
“爷,帮个忙。”
兵卒不耐,转过身来,脸色马上缓和了不少,一边说,“我说了,这个忙我帮不了,人家苗巡卫什么身份。”
一边手又从裴青手上拿过一块碎银。
裴青笑道,“在下不让爷为难,只是在下从妖魔嘴里死里逃生,受了伤,再不治就要恶化了,烦请爷给药堂的莫大夫带个话,就说东山院三號房的裴青请他过来帮忙瞧瞧伤,这应该合规矩吧。”
“合规矩,当然合规矩。”那兵卒笑了笑,晃了晃手上的碎银,“这就是规矩。”
“等著。”
轻飘飘说完,这兵卒心情不错地走了。
等人走了,裴青脸上的笑容消失。按这些兵卒閒话中的信息来看,苗山在这次事件中得了势,那他们这些“怀疑串通妖魔”的刑徒的结果绝对好不了哪里去。
让贼喊捉贼,对方绝对会找“替死鬼”。
至於对方会不会念他们是自己带的人,放过他们,裴青可不会这么天真。
当初,魏三和张奎死的那晚,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不可能把性命放在这种可怜的可能上,所以方才他转而让那兵卒带话给莫大夫。
为的是自己身上的罡劲。
那位莫大夫他看不透,或许有办法帮忙,等自己实力尽復,加上身上的雷符,就可从容一些。
心中想著,裴青沉住气,默默等待著药堂那位莫大夫的音信。
但是,直到夜幕降临,那位莫大夫一直没出现。
裴青立马明白了,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
对方是个人精,估计察觉到了什么!
而自己说到底,只是个刑徒。
就这样,直到第四天上午,刑房的门突然被踹开,一大队兵丁衝进来,凶神恶煞,踹了踹牢房,將所有人都叫起来。
“都滚起来,还睡。”
“两位巡卫大人前来审你们了。”
“都给我老实交代,若是说了谎,下场你们自己知道。”
这一下,整个刑房维持数天的平静被打破,气氛瞬间绷紧。
而看著这一队兵卒,凶神恶煞,那些“硕果仅存”的东山院刑徒纷纷脸色惶恐。
这时,刑房门口,並肩走进来两个高大人影。
一人国字脸,皮肤黝黑,一条断眉,身材刚猛,臂能奔马,身穿铁衣,面带沉色。
而另一人,身穿铁衣,虎背熊腰,手里盘著铁丸,身高八尺,满脸横肉,一双豹眼如狼四顾,带著凶气。
此人正是苗山。
当牢笼里的刑徒看见这两位巡山卫出现,立马高呼,
“大人,冤枉啊,”
“我是冤枉的,求大人明察秋毫,放我们出去。”
“对啊,我们怎么会和妖魔串通,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
大家都在叫冤。
而处在刑房里面的裴青,看到苗山这位正主进来这一刻,汗毛微微竖起。
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听著耳边的叫冤声,心中暗骂,当然冤枉,因为“正主”是裁判。
他混杂在人群中,跟著哼哼两声。
眼看吵吵闹闹,那些兵卒立马拿著刀凶神恶煞地恐嚇,“都闭嘴。”
接著,就见这些兵卒搬来两把椅子,让两位巡山卫坐下,一正,一侧,显然就一个刑架,两位巡山卫审问有个先后。
而苗山坐到了那正对著刑架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盘著手上的铁丸,另一只手则抬了抬手指。
立马,有兵卒朝朝后厉声一喊,
“从一號房开始,带人上来!”
接著,两个兵卒衝进一个牢房,將一位刑徒押了出来,送上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