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卫所,刑房,火石噼啪声响。
刺耳的哀嚎,恶卒的咆哮,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噼啪声,充斥在血腥,发臭的空气中。
“大...大人饶命啊,小的真的什么不知道啊。冤枉....”刑架上,一个刑徒带著哭腔与颤抖,身上满是血痕。
恶卒上去猛地一把拉起对方的头髮,恶狠狠齜牙,
“老实点,你说你一个人乱跑,找了个树洞躲著,才活下来,谁能给你做证?”
“啊!当时..当时起了雾,同伴被突然出现的妖魔吃了,小的..真的没说谎。”那人吃痛一声,哭哭啼啼地说道。
“那为什么妖魔不吃你,吃別人。”恶卒狞笑一声,然后猛然一吼,“说!你是不是和妖魔串通了?”
说完,其甩下抓著的脑袋,另一只手一甩,“咻”的一声破空声,隨之而来的是“啪”的脆响,鞭子狠狠抽在皮肉上。
那刑徒的惨叫陡然拔高,又在瞬间噎在喉咙里,化作嗬嗬的喘息,求饶声也变得更加绝望,断断续续地从齿缝中挤出来:“小人没有,冤枉啊...”
“还敢撒谎,看来是没尝够苦头!”鞭子的抽打声愈发急促,力道也重了几分。
“啪、啪、啪”。
抽打声此起彼伏,每一声都伴隨著皮肉震颤的闷响,空气中的血腥气愈发浓重。
悽厉的惨叫,慢慢变得虚弱,直到戛然而止,上面刑徒的头垂了下去。
恶卒上去探了一下鼻息,忒了一口浓痰,然后转过身,朝著正坐在前的苗山躬身,脸上的凶恶变成了赔笑,
“苗大人,嫌犯晕了。”
“您看要不要弄醒?”
对面大椅上,苗山手里缓缓盘著铁丸,头靠著椅背,面无表情,看似隨地摆了摆手,但那横肉间的豹眼透著危险。
“拖下去吧。”
“事后再到监察堂查证。”
“还有犯人要审,搞快点,別让王巡卫等久了。”
说著,苗山侧向另一边坐著的断眉巡卫。
如今东山院,五位巡山卫只剩下他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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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阴沉开口,“无妨,我二人既奉岳旗总之命,势必要查出这里面的害群之马,多费些时间也没关係。”
“如今我东山院,沦为卫所其他几与院笑柄,旗总震怒,苗大人前几日掩护旗总有功,多担待些是应该的。”说著,这位巡卫还抱了抱拳,只是那皮笑肉不笑。
这话里透露出些许信息,令人耐人寻味。
所以,为什么这次主审偏偏是苗山,而这位王巡卫只坐在侧边。
苗山听言,眼角不自觉往上翘了翘,心里冷哼一声,他近几日春风得意,又得旗总看重,又因为手中的保荐信成为云山县各家势力的座上宾,这位同僚说这话,表面在逢迎,心里怕是不这么想。
他暗自冷笑,面色不改,开口:
“哪里,都是为旗总分忧。”
说完,抬了抬手,瞥了那兵卒一眼,“继续。”
“是!”
“带下一个上来。”
恶卒们赶紧將刑架上的人解下,隨后像拖死狗一样拖走,而后面的牢房里响起他们凶恶的声音,押下一位刑徒带上来。
时间就在这煎熬的审讯中过去,刑房里时不时哀嚎,求饶声。
一些说不清楚当时去向的人受到了严刑拷打,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裴青隔壁的囚牢里,侯全面如土色,浑身嚇得抖如筛糠,腿都软了,
“裴哥,怎么办?”
“我当时也离了队伍,没人给我作证,他们会打死我的。”
“要不,我们说,我们一起逃出来的,这样大人就不会怀疑我们了。”
他嚇得六神无主,声音发抖,竟然要找裴青串供。
裴青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对方,这种根本经不起推敲,嫌自己死的不够快不成。
就算如此,他看了看侯全害怕的模样,別人估计还没问话,他就露馅了。
“別慌,你要是自乱阵脚,你就算没嫌疑,也会变得有嫌疑。”
“苗巡卫毕竟是管咱们的,把你的精明劲儿用上来,说不定没事。”
他沉声道。
听了这话,侯全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那发抖的身子终於好一些了,连忙道:
“对对对,你说的对,”
“我们毕竟是苗大人的人,大人都要面子,如果我们被屈打成招,他面子上也不好看。”
侯全越说越確信,边念叨著边点头,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用这来安慰自己。
裴青没管他,心里默默盘算,自己的几种应对方案。
不同的应对方案,对应不同的后果,步步惊心,如履薄冰,不过他心里有股狠劲,越来绷紧,越是冷静。
过了大概几盏茶时间,侯全被带走了。
紧接著,便听到这位店小二求饶討巧的声音。
不过,依旧听到了鞭子抽动的声响,和对方的痛叫。
没多久,对方被恶卒拖回了牢房。虽然对方身上多了十几道血痕,脸上还掛著鼻涕和泪,但他居然庆幸自己没死在行刑架上,反而对苗山感恩戴德起来,
“幸亏苗大人没让人下狠手,裴哥,你说的没错。”
“我们毕竟是他的人,裴哥你等会忍著点,说点好话。”
他反而宽慰起裴青。
裴青暗骂这傢伙真操蛋,摸向了怀里的雷符。
“到你了!”
很快,轮到了裴青,恶卒踢开了门锁,凶神恶煞地將他扣了起来,押往刑架。
裴青提前將胸口放著的那枚雷符藏在袖子夹层,没有反抗,往外走时,光影晃过间,镇定的眼神渐渐变成了和其他人一样。
当他被带到刑架前时,终於与苗山对上了视。
这位巡山卫再见到他后,那双豹眼微微眯了一下。
裴青低下眼神,心里一凛,像刺扎了一下,
“小的见过大人,求大人明查,小的身为三號房刑头,紧跟著大人的脚步,怎么会和那些事扯上关係,之前差点葬身妖魔血口,还是大人救了小的一命。”
他抵著恶卒拉扯他的力气,低头说著。
“给我老实点。”恶卒拉著他要往刑架上靠。
就见这位苗巡卫这时却眉头一挑,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抬了抬手。
恶卒意外,停下手,鬆开了裴青。
此时,裴青低著头,忽然汗毛一竖,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被一头野兽盯上了,心臟鼓动。
接著就听对方似笑非笑地开口,竟然叫出了裴青的名字。
“裴青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