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告人的秘密?
辰楠回忆著白天的情形。
也没发现他们有什么秘密可言。
陈三炮一伙八人,走得很急。
那三个矮个子很少说话,但偶尔会用一种听不懂的语言快速交流几句。
他们不时停下来,不是看地形,而是在……核对什么?
对了!
辰楠想起一个细节:下午路过一处岔路口时,那个沙哑声音的矮个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看了看。
虽然只是一瞥,但辰楠隱约看见,那纸上似乎画著图。
不是普通的地形图,更像……某种標记图?
刚开始辰楠还以为是他们寻找熊瞎子的地图。
“他们可能不是来猎熊的。”辰楠缓缓道,“或者说,猎熊只是幌子。”
“那来干啥?”王大锤问。
辰楠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是一件……值得杀人的事。”
石缝里陷入沉默。
山风从缝隙钻进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七月的山里,夜晚温度能降到十度以下。
五人挤在一起取暖,谁也没睡意。
枪声还未彻底停止,远处传来了狼嚎。
第一声狼嚎悠长而悽厉,像一把刀子划破夜空。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四面八方都有狼嚎回应。
此起彼伏,在群山间迴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狼群。”赵铁柱的声音乾涩,“听声音……不下十头。”
王大锤脸色发白:“是衝著血腥味去的。刚才的枪声……肯定打死打伤了什么。”
狼的嗅觉极其灵敏,能闻到几里外的血腥味。
深夜里开枪,无异於给狼群发信號。
嚎叫声渐渐朝著一个方向集中——正是陈三炮营地的方位。
然后,更密集的枪声传来了!
砰砰砰!
砰砰砰砰!
还夹杂著人的吼叫声、狼的惨嚎声。
声音在夜山里传得很远,即使隔著几里地,也能听出战斗的激烈。
“打起来了。”李二狗喃喃道。
枪声断断续续响了十几分钟,然后突然停了。
狼嚎声也渐渐远去,似乎狼群撤走了,或者……被击退了。
山林重新陷入死寂。
但那死寂,比刚才的喧囂更让人心悸。
石缝里,五人谁也没说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陈三炮一伙人,今晚凶多吉少。
就算击退了狼群,也肯定有伤亡。
深山里受伤,缺医少药,光是失血和感染就能要人命。
夜更深了。
但他们全无睡意。
又沉默了十几分钟。
“睡吧。”辰楠最终开口,“天亮再去看看。”
他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
但耳朵依然竖著,捕捉著山林里每一点细微的动静。
这一夜,註定漫长。
天刚蒙蒙亮,辰楠就睁开了眼睛。
石缝外透进微弱的晨光,林间飘荡著乳白色的雾气。山鸟开始啼叫,清脆的鸣声打破了一夜的死寂。
“醒醒。”
辰楠轻轻推醒赵铁柱四人。
五人从石缝里钻出来,活动著冻得发僵的四肢。
山里晨露重,衣服都潮乎乎的。
简单吃了点乾粮——硬邦邦的玉米饼就凉水,辰楠又分了点酱牛肉。
谁也没说话,气氛凝重。
他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天快亮了才睡著。
“走。”辰楠背上背包,握紧了砍柴刀。
至於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则是给了赵铁柱,他自己的土炮掉在哪里了都不知道。
五人沿著来路,小心地朝陈三炮营地的方向摸去。
越靠近,血腥味越浓。
那是一种混合了血腥、火药和野兽体骚的刺鼻气味,在清晨湿润的空气里格外明显。
等他们到达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营地,已经不能叫营地了。
三顶帐篷在大山洞里面,被撕得稀烂,帆布碎片掛在洞外,像招魂的白幡。
篝火被踩灭了,灰烬撒得到处都是。
地上到处是血跡——暗红色的、已经凝固的血泊。
喷溅状的、洒在岩壁和地上的血点;拖拽状的、一路延伸向林子的血痕……
两具尸体躺在地上。
一具仰面朝天,胸口被撕开一个大洞,內臟都流了出来。
脸已经被啃得面目全非,但从衣著和体型看,应该是陈三炮带来的猎户之一。
另一具趴在地上,后背血肉模糊,脊椎骨都露了出来。
这是被野兽从背后扑倒,活活咬死的。
“是刘麻子。”赵铁柱蹲下身,声音发涩,“青山公社的,家里还有老婆和三个娃……”
王大锤別过脸去,不忍再看。
除了人的尸体,地上还有七匹狼的尸体。
是被枪打死的,一头脑袋开了花,脑浆溅了一地;一头胸口一个大洞;另外两头身上多处中弹,血把狼毛都染红了。
甚至还有狼身上有刀伤,应该是被利刃砍死的。
“他们昨晚不知什么原因开枪,后来又跟狼群干了一场硬仗。”孙老四检查著狼尸,“看弹孔,有步枪。”
他掰开一头狼的嘴,露出森白的獠牙:“这是头狼起码活了七八年。能干掉这种老狼,枪法不一般。”
辰楠扫视著整个营地。
八个人的营地,现在只有两具尸体。
另外六个人不见了,行李散落一地。
破了的水壶、撕烂的背包、散落的乾粮……
还有一把断了枪托的猎枪,山洞里一片狼藉。
“他们撤得很匆忙。”李二狗判断,“连同伴的尸体都没埋,打死的狼也没处理。”
赵铁柱指著地上杂乱的脚印和血跡:“往那边去了——老鹰崖的方向。”
五人顺著痕跡看去,那是黑风岭最险峻的方向,山路越来越陡,最终通向那条悬在绝壁上的栈道。
“他们去老鹰崖干什么?”王大锤不解,“那地方连山羊都难走,熊瞎子根本不会去。”
“应该是慌不择路逃那个方向去的。”
孙老四开口,毕竟昨晚危机四伏,能逃走已经非常厉害。
至於有多少人活下来在,这点无人得知。
辰楠走到一具狼尸旁,蹲下身仔细检查。
这头狼体型硕大,毛皮油亮。
虽然是夏天,但黑风岭海拔高,早晚温差大,狼的毛皮依然厚实。
尤其是背部和两肋的毛,又密又软,是做狼皮褥子的上等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