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温宗济所想,贡院门口排了两条长队。
温宗济二人来得並不晚,但架不住人家来得更早。
温宗景拍拍温宗济的肩膀:“先排队吧。”
看著两个队伍差不多长,两人各自选了一个队伍排在后面。
此时,远方的天际露出一抹红,渐渐驱散黑暗的天幕。
太阳要出来了!
队伍一点点前进,温宗济也从队伍的尾部来到了中间。
天色大亮,也没之前那么冷,只是手掌依旧没什么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轮到了温宗济。
门口负责检查的是礼部派来的小吏,两侧负责维持秩序的皆是步军统领衙门的人,全部著甲,腰挎长刀,目光锐利地注视著每个接受检查的人。
只要有人被检查出夹带,这些兵卒立刻就会上前將人拖出去。
温宗济方才就看到好几个如同死狗一般被拖出去的人。
轮到温宗济,小吏先看了看温宗济的浮票,按照上面的相貌特徵和温宗济对比,確定无误后,撕下一角留存,以防有人替考。
另一个小吏正在检查温宗济的考篮,里面的毛笔,墨条以及砚台,都检查得非常仔细,除此之外,温宗济带来的糕点烧鸡之类的吃食,也被一点点掰开检查。
被褥更是被翻来覆去检查了多遍。
等检查完,考篮內已经是一片狼藉。
对此,温宗济早有心理准备。
这么多人排队检查,小吏根本做不到耐心,不故意刁难就已经是好事。
走进贡院,还不能直接去號房,还有最后一步。
在贡院杂役的引领下,温宗济走进一间小屋,屋內同样有两个小吏在。
温宗济走进去后,压根不用提醒,直接放下考篮,开始脱衣服。
这里是会试检查的最后一步。
考生要把衣服全部脱光,赤身接受检查,確保身上的任何部位都没有字跡以及夹带。
注意!
是任何部位!
自然也包括肛门。
温宗济面色还算坦然,毕竟是后世来的,不像原主那般脸皮薄。
穿好衣服离开小屋,想到方才检查肛门的过程,温宗济多少有些同情那两个小吏,得看那么多男人的屁股。
全部检查完毕,温宗济才拿著號签寻找自己所在的號房。
非常幸运,没有分配到茅厕旁。
虽然每场考完可以回府休息一晚,但號房是不会变的。
也就是说温宗济不必担心自己闻著臭味吃饭答题。
不过也有不好的,那就是得经歷三次检查,这若是原主,怕是得平復很久的情绪。
號房宽三尺,深四尺,换算成后世的建筑面积也就一平方多点,这么大的地方,是不可能同时放下桌子和床铺的。
因此號房的设计很奇特的,號房三面围墙,没有设置房门。
两侧墙壁各有两道砖托,用於放置两块號板,白日两块號板可以当桌子和板凳,晚上就可以合在一起当床板。
就这么小的地方,还放置著一个解决个人需求的木桶。
虽然每个號舍都有茅厕,但为了防止作弊,考生並不允许隨便上茅厕,每日只有特定时间才能去茅厕。
这样一来,就需要木桶来解决个人需求,等到允许上茅厕时,主要是倒木桶中的秽物。
温宗济看到木桶的那一刻,就决定儘量少喝水,闻著尿骚味吃饭著实噁心人,哪怕是自己的也噁心。
相信,这里面的大多数人都会这么选择。
温宗济將號签掛在號房外,隨后走进號房,將考篮放在最里面的角落,取出考试用品放在桌上,然后端坐著等著考试开始。
隨著所有考生入场,贡院所有大门全部落锁,每个號舍的各个通道都有兵丁把守。
隨后考官开始每个號舍的进行检查,逐一点名,確定无一人替考。
这一步过得很仔细,考官站在温宗济面前,仔细核对温宗济的號签信息,確定无误后才去下一个號房。
等全部检查完,考官开始发放题纸和试卷。
隨著三声鸣炮声响起,考试正式开始!
会试第一场考《四书》和《五经》,《四书》有三道题,每道题必须作答,而《五经》则是每经一道题,但並不需要每道题都答,只需要选其中一道作答。
正是因为如此,很多考生都会专选一经进行钻研细读。
毕竟大多数人读书是为了科考做官,不是为了当大儒,学识够用就行。
原主擅长的是《诗经》,温宗济自然也会选择《诗经》。
这一场考的都是考生的基本功,是原主的强项,温宗济自然不带怕的。
號舍內寂静无声,只是偶尔有整理试卷的沙沙声。
温宗济全身心地投入,饿了就吃些吃食,实在渴得受不了,就喝口水。
隨著太阳西斜,號舍开始响起脚步声,是贡院在发放蜡烛。
每人三根!
这三根蜡烛可不是这一晚上用的,而是今晚和明晚两天晚上的。
具体怎么分配,需要考生自己决定。
温宗济没什么纠结,朝廷对卷面要求极高,必须整洁,不能有一处错字。
晚上昏暗,精神又不是最佳,温宗济儘量避免在晚上答题。
把方才誊写到一半的答案工整无误地誊写到题纸上,温宗济就放下了毛笔,今晚不打算再答题了。
小心將题纸和试卷整理好放在考篮中,然后將当作桌子的號板取下来,和当椅子的號板水平放置在一起。
这样,床板就好了!
温宗济將被褥撑开,平铺在床板上,整个人躺下来,用被子紧紧包裹住身子,感受著身子一点点变得暖和。
隨著他躺下,號房变得更加逼仄,想翻个身都很困难。
温宗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儘快入睡,明日好以饱满的精神状態继续答题。
与此同时,其他號房的考生有的还在继续答题,有的和温宗济一般开始酝酿睡意。
次日天还蒙蒙亮,温宗济醒了,拍拍脸颊,艰难地从暖和的被窝中爬起来。
將被褥全部收起来,再把號板恢復成一高一低的状態,温宗济拿出糕点垫吧垫吧肚子。
等彻底清醒,便拿起毛笔继续答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