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人群微微骚动，隨即在柳家护卫的引导下，排成了数条长龙。
    第一个上前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
    他有些好奇的看了柳如烟一眼，又看了看那枚悬浮在测灵台中央、散发著朦朧光晕的“观天石”。
    在管事鼓励的目光下，颤巍巍地伸出小手，按了上去。
    嗡——
    观天石微微一颤，表面泛起涟漪，隨即，几点微弱的、仿佛星辰般的光点在石头上方凝聚、浮现。
    “三星。”
    柳如烟清冷的声音响起，报出了结果。
    小男孩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乖巧地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管事在一旁记录。
    接下来，不断有人上前测试。
    大多数都是三星、四星，偶尔出现一个五星，便能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和羡慕的议论。
    “五星！是隔壁老李家那小子！”
    “听说他才十四岁，已经都炼气二层了，果然有点天赋！”
    “才五星而已，离瑶池仙宫的內门標准还差不少呢……”
    测灵有条不紊地进行著，气氛逐渐热烈。
    柳北海等人虽然面带微笑，但心中也略有忐忑。
    目前为止，还並未出现五星以上的好苗子。
    “下一个，赵家，赵灵儿。”
    一个穿著鹅黄色衣裙、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走上了测灵台。
    她是青阳城赵家家主的幼女，容貌俏丽，已有炼气四层修为，在青阳城年轻一辈中也算小有名气。
    她目光灼灼地看了柳如烟一眼，又带著一丝好奇与敬畏掠过高台上的云韵，然后自信地將手掌按在观天石上。
    观天石光芒流转，一颗、两颗、三颗……
    最终，七颗稳定的、散发著淡淡光晕的星辰虚影，悬浮在石头上方。
    “七星！”
    柳如烟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譁然！
    “七星！是內门弟子的標准！”
    “赵灵儿本就天赋不错，没想到潜力竟然有七星！”
    赵家家主在人群中激动得脸色通红，连连向高台上的柳北海拱手。
    柳北海也含笑点头回应。
    赵灵儿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对著云韵和柳如烟盈盈一礼，这才雀跃著退下。
    有了赵灵儿这个开门红，后续测试中，又陆续出现了几位六星潜力的苗子。
    虽然六星只是外门，但也足够让各自家中的长辈开心不已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只见林家老祖林震天，带著林凡以及几位林家核心长老，缓步走了过来。
    林震天面色沉静，先是扫过高台上的云韵，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隨即落在柳如烟身上，复杂难明。
    林凡跟在他身后，身姿挺拔，面容英俊，此刻抿著唇，眼神锐利，隱隱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林家也来了！”
    “林家老祖竟然亲自带著林凡来了！看来林家也很看重这次测试啊！”
    “不知道林凡能测出几星？他可是我们青阳城年轻一辈的翘楚！”
    在眾人的注视和窃窃私语中，林震天对著高台上的云韵微微抱拳：
    “前辈，柳家主，老夫携孙儿前来，叨扰了。”
    云韵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柳如烟目光复杂的看了二人一眼，
    “上来吧。”
    林凡深吸一口气，无视了周围各种目光，大步走上测灵台。
    他的视线与柳如烟短暂交匯，柳如烟神色平淡，仿佛只是看待一个普通的测试者。
    这更让林凡心中憋著一股气。
    他不再犹豫，伸出右手，稳稳的按在观天石上。
    嗡——
    观天石的反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石身发出低沉的嗡鸣，光芒大盛！
    无数光点疯狂匯聚，迅速凝结！
    一颗、两颗、三颗……势如破竹！
    眨眼间，七颗星辰已然成型，熠熠生辉！
    然而，这並未停止！
    第八颗星辰开始艰难地凝聚，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挣扎。
    台下惊呼声四起！
    “八星？！林凡的潜力竟然这么高？！”
    “八星啊！那可是瑶池仙宫內门弟子的標准！”
    “天佑我林家！”
    一位林家长老激动得鬍子都在颤抖。
    林震天眼中也爆发出惊人的光彩，紧紧盯著那第八颗星辰。
    林凡自己也是心头狂跳，脸上忍不住露出激动之色。
    八星！他竟然有八星潜力！
    高台上，柳如烟微微蹙眉。
    林凡有这等潜力，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毕竟在第一世中，他確实拜入了瑶池仙宫的一位外门长老门下。
    就在第八颗星辰即將彻底凝实，光芒趋於稳定的剎那——
    异变突生！
    那观天石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更深层的东西，微微一震。
    即將成型的第八颗星辰，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干扰，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倏然崩散！
    与此同时，已经稳固的七颗星辰，其中一颗的光芒也骤然黯淡了大半，变得若有若无。
    最终，呈现在眾人眼前的，是六颗明亮星辰，外加一颗极其黯淡的星辰。
    “六星……不，接近七星，但未完全达到。”
    柳如烟清冷的声音响起，准確报出了结果，
    “潜力波动较大，根基有瑕。”
    这个结果，让全场瞬间死寂！
    刚刚还仿佛要衝天而起的八星天才，转眼间就变成了勉强接近七星？
    而且还是“潜力波动大”、“根基有瑕”？
    巨大的落差，让所有人都懵了。
    林凡脸上的激动之色瞬间凝固，转化为难以置信的错愕，隨即是羞恼和愤怒。
    他猛地抬头看向柳如烟，又看向那观天石，仿佛怀疑是柳如烟做了手脚。
    林震天脸上的喜色也瞬间消失，面色阴沉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云韵和柳如烟：
    “前辈，这……这是何意？莫非这『观天石』不准？或是……”
    他的话虽未说完，但质疑之意已十分明显。
    高台上，云韵缓缓抬眸，目光落在林震天身上。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林震天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后面的话竟噎在了喉咙里。
    “观天石测的，乃是生灵潜能与根基。”
    云韵的声音温润，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潜力波动，意指心性不定，易受外物所扰，或……有所隱瞒。”
    “根基有瑕，则是修炼时急於求成，或是功法不匹配，留下的隱患。”
    她每说一句，林凡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自己清楚，为了快速提升修为，他確实服用过一些有副作用的丹药。
    所修炼的功法，也是家族中品阶最高的一本，全然未曾考虑过是否匹配的问题。
    云韵收回目光，语气淡然，
    “下一个。”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彻底堵死了林家的质疑。
    林震天脸色变幻，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转身。
    林凡更是羞愤难当，在无数道或同情、或嘲弄、或惋惜的目光中，灰头土脸地跟著林震天退出了人群。
    林家此次，算是顏面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