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眾人,此刻也壮著胆子大喊。
白夜看著城中那些正在吶喊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一群螻蚁,也敢在本帝面前放肆?”
他再次抬起右手,一股恐怖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
这一次,他不打算在留手了。
“既然你们想死,那本帝就成全你们。”
“轰——!!!”
那裹挟著毁天灭地力量的一掌,轰然砸在那早已经布满裂纹的淡青色光罩上。
“咔嚓——咔嚓——”
护城大阵上的裂纹疯狂开始蔓延,清脆的响声如同一道道催命符。
城中所有人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
“撑住!!!!”
洛青璃双手高举,体內元力源源不断的涌入阵眼。
可那一掌太过霸道,她灌注进去的元力根本抵挡不住。
“轰——!!!”
护城大阵,终于坚持不住碎了。
淡青色的光罩化作漫天光点,如同萤火虫般消散在空气中。
洛青璃身体一颤,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而出,幸好洛星辰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母亲!您……您受伤了……”
“別管我。”
洛青璃一把推开他,
“去……去带婉清走……快……”
“我不走!”洛星辰倔强地摇头。
他转过身,看向城外那上万名妖族,看向那道负手而立、满脸轻蔑的身影。
白夜。
西域之主,帝境三重天。
这是星月大陆最顶尖的战力,也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强者。
白夜似乎察觉到了洛星辰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揉了揉耳朵,姿態隨意无比。
“给你们所有人半个时辰时间离开这里,速度快一些,不要让本帝等太久。”
白夜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足以传入了城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不是威胁,而是宣判。
就像一个人对著一群蚂蚁说『你们快搬家,否则就踩死你们』一样。
隨著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传了过来,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不是风,不是雷,不是任何他们曾经经歷过的天灾或者人为的攻击。
城墙上,那些守城的士兵七孔开始渗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城中,那些普通百姓抱著脑袋蹲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有的人甚至已经开始口吐白沫。
这就是帝境强者的威压。
不需要出手,不需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需要释放出一点点气息,就足以让低阶修士和普通人死无葬身之地。
“要完了……”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没有人回应。
城墙上,那些守城的士兵已经被帝威压得瘫软在地,握著法器的手都在发抖。
但他们没有一个离开。
身后是他们的家,有他们的亲人,是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离开了这里,又能去哪里?
洛星辰站在城墙上,將虚弱的母亲护在身后。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身后,夏婉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城主府跑了出来。
红色的嫁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凤冠上的珠串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婉清,你来这里做什么?快走……”洛星辰开口呵斥。
“我不走。”
夏婉清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坚定,
“成亲了,我就是你的人。你在哪,我就在哪。”
洛星辰张了张嘴,最终也不再说什么。
城中,越来越多的人从家中走了出来。
有白髮苍苍的老者,有抱著孩子的妇人,有满脸稚气的孩童。
他们有的握著木棍,有的拿著菜刀,有的赤手空拳。
他们就那样站在街道上,仰著头,望著城墙上那面猎猎作响的旗帜。
没有一个人说话。
恐惧吗?当然恐惧。
可恐惧又怎样?
这里是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他们不想走。
“呵。”城外传来一声轻笑。
白夜俯瞰著城中那些螻蚁,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就像一个人低头看著一群蚂蚁在做最后的挣扎,觉得可笑,又觉得无聊。
“你们人族倒是挺有骨气。”
他淡淡开口,“可惜,骨气这东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既然你们不想走,本帝就辛苦一下送你们一程!”
他的手掌再次下压。
这一次,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所有人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视线也开始模糊,意识一点一点地被吞噬。
洛星辰咬紧牙关,拼命撑著不让自己倒下。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梦中的那个画面——
那些飘在天上的宫殿,那个模糊的粉色身影,还有……那张脸……
那张脸……好像在对他笑?
不,不是对他笑,是在对另一个方向笑?
那个方向……是?
洛星辰猛地转过头。
那是——南方。
南方的天际,不知何时飘来了无数的花瓣。
紧接著两朵,三朵,四朵……
越来越多,铺天盖地,如同一场盛大的花雨,从南方的天际席捲而来。
那些花瓣在空中翻飞、旋转,洒落在落星城的每一个角落,洒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肩上、掌心之中。
花瓣飞来的瞬间,那股令人窒息的帝威,竟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