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会这样？”聂离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红袖点点头，“为什么？”
    “其实很久很久以前不是这样的。”聂离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
    红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很久以前？那是什么时候？”
    “大概……”聂离想了想，“大概是在上上个纪元吧。”
    “那时候，天仙没有限制，金仙也没有限制。只要能突破，就能一直往上走。”
    “那……那不是很好吗？”红袖有些不解。
    “好？”聂离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当一个境界没有数量上限的时候，意味著什么吗？”
    红袖的眉头紧蹙。“会爆发混乱？”
    “除了战爭，还有资源。”聂离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苦涩，
    “高阶修士越多，资源就越少。仙源石、丹药、功法、法宝，这些东西都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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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那些漂浮的陨石碎片。
    “仙君、仙王那等级別的强者举手投足间便能改天换地，曾经的仙域掌管的可不止十个星域，如今却只剩下了十个，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红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后来呢？又发生了什么？”
    “后来听说是那位仙帝出手了。”聂离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敬畏，
    “他联合天道设下了境界限制，重塑了天地规则，一个萝卜一个坑，有人陨落，或者犯了什么错，后来者才能补上。”
    红袖瞳孔一缩。
    联合天道，重塑天地规则？
    她无法想像那是什么样的实力。
    “天仙三千六百位，金仙一百零八位，仙君十位，仙王四位……”聂离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
    “这些数量，大概都是从那之后定下来的，不过至今为止仙君和仙王始终空著一个位置，不知道为什么。而且………”
    “而且金仙以上的修士，下界必须有仙君授令，若是擅自下界，后果不堪设想。”
    “那地仙和天仙呢？要是下界，会有限制吗？”红袖连忙追问。
    “没有。”聂离摇头，
    “但以天仙的实力，想要独自穿越茫茫星海去往下界，基本上九死一生。”
    红袖深吸一口气，“那……你们当年下界封印天魔……”
    “那是一个例外。”聂离打断她，
    “天魔族是魔域放逐到下界的，已经威胁到了下界的存续，所以我们才去的。”
    红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聂离看著她，
    “这些规矩，虽然听起来很残酷，但对周边这些星域来说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难怪玄黄大陆，几乎很少听到仙人下界的事！”红袖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那当然了。”聂离点头，
    “能飞升上来的人谁捨得死，再加上仙域和其他地方的时间流速本就不同，时间一长，仙域自然就成了传说。”
    “所以你要抓紧时间。”聂离拍了拍她的肩膀，
    “金仙的名额就那么多，要是等名额满了，就算你天赋再好，也只能等著。”
    红袖苦笑一声。
    名额满了就等著。
    这句话听起来轻飘飘的，可背后藏著多少无奈，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体会。
    “別想太多。”聂离收回手，“走吧，他们走远了。”
    两人加快速度，跟上了前方的队伍。
    陨石带越来越密集，空间风暴也越来越猛烈。
    桃依依一马当先，手中握著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將那些挡路的巨石一一击碎。
    江楠、林风、聂离三人护在两翼，各色仙光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十名天仙亲卫结成战阵，紧隨其后。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陨石带终於渐渐稀疏了。
    眾人的视线也开阔了许多。
    “我们快到了。”桃依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红袖抬起头，望向前方。
    远处，一颗巨大的土黄色星球正缓缓转动著。
    星球表面，隱约可见蓝色与黄色交织，那是海洋与陆地的顏色。
    玄黄大陆到了。
    红袖眼眶一红。
    两百万年了，她终於又回来了。
    “红袖，你怎么了？”聂离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红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涩，“就是……有点感慨。”
    聂离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走吧。”桃依依率先朝著那颗星球飞去。
    一行人紧隨其后，速度又快了几分。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玄黄大陆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蔚蓝的海洋，翠绿的大地，白色的云层……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红袖的目光扫过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大陆，心中五味杂陈。
    东域、南域、西域、北域、中域……
    每一片土地，都承载著她的记忆。
    “红袖，你看那边！”聂离的声音將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红袖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北方天际，一片灰濛濛的雾气正在缓缓翻涌。
    那雾气遮天蔽日，將大片陆地笼罩其中。
    “那是……”
    “天魔族。”聂离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它们又出来了。”
    红袖脸色一沉。
    她想起当年那场大战，想起那些铺天盖地的天魔，想起那些永远倒下的族人。
    那些记忆，即便过了两百万年，依旧刻骨铭心。
    “姐姐的气息在北边！”桃依闭著眼睛感应了一下。
    北域，永安城。
    城楼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清玄望著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红玉坐在她旁边发著呆。
    桃夭夭靠在另一边，闭著眼睛，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感应什么。
    忽然，她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清玄察觉到她的异样。
    “有人来了。”桃夭夭的目光紧紧盯著远方天际，“而且……不止一个。”
    清玄站起身，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远处，十余道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著这边飞来。
    那流光的速度太快了，她完全看不清。
    “是来找麻烦吗？”红玉握紧了手中的红莲业火扇。
    “不是。”桃夭夭摇了摇头，“是来接我的人。”
    她一步迈出，身影便出现在了半空中。
    远处的流光越来越近，眨眼间便来到了永安城上空。
    光芒散去，显露出十余道身影。
    当先一人，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子，穿著一身淡粉色的长裙。
    她的眉眼与桃夭夭有几分相似，此刻正红著眼眶，望著半空中那道身影。
    “姐姐……”
    桃依依的声音哽咽得厉害，“我终於找到你了……”
    桃夭夭看著她，眼眶也渐渐红了。
    “依依，你瘦了。”
    桃依依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她衝上前，一把抱住自己的姐姐，將脸埋进她怀里。
    “姐姐……我真的好想你…………”
    桃夭夭轻轻拍著她的背，没有说话。
    红袖站在不远处，望著那两道拥抱在一起的身影，眼睛红红的。
    “红袖。”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红袖转过头，看到聂离一脸的担忧。
    “你没事吧？”
    “没事。”红袖摇了摇头，擦去眼角的泪痕，“只是太高兴了。”
    永安城中，许多人都仰头望著半空中那些身影，眼中满是震惊。
    “那些是什么人？好强的气息……”
    “不知道，但看起来好像是那位前辈的朋友……”
    “难道是从仙域下来的？”
    议论声在城中蔓延。
    清玄望著半空中那道粉色身影，心里鬆了口气。
    “清玄姐姐。”红玉走到她身边，一脸好奇，“那些人都是从仙域来的吗？”
    “嗯。”清玄点头。
    半空中，桃夭夭鬆开桃依依，目光落在那道红色的身影上。
    “红袖。”
    红袖走上前，眼眶红红的。
    “你……你还好吗？”
    “我很好。”桃夭夭伸手抱住她，“你呢？”
    “我也很好。”红袖的声音有些哽咽，“就是……很想你。”
    “我也想你。”
    红袖靠在她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两百万年了。
    她们终於又见面了。
    “好了，別哭了。”桃夭夭鬆开她，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这么多人看著呢。”
    红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
    “姐姐。”桃依依走到她身边，“父亲和母亲都很想你，我们回去吧。”
    “现在还不行！”
    “怎么了？”桃依依眉头微蹙。
    “我还有事没做完。”桃夭夭转过头，目光落在北方天际。
    桃依依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让她去吧。”江楠走到她身边，“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桃依依咬了咬下唇，“那我跟你一起去。”
    “好。”桃夭夭转头看向红袖，“这座城就交给你了。”
    红袖用力点头。
    “我跟你去。”聂离走上前。
    “也算我一个。”林风也跟了上来。
    “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江楠轻笑一声。
    桃夭夭看著眼前这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那就让我们再並肩作战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