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仙城的街道比顾寒预想的要宽阔，有不少店铺门口排著长队，大多是售卖丹药的铺子。
    “这里最热闹的地方在哪？”顾寒问。
    “城北。”云逸指了指前方，“那边有什么人都有。”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喧囂声渐渐大了起来。
    道路两侧摆满了各式摊位，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妖兽材料的，还有卖一些稀奇古怪东西的。
    吆喝声、討价还价声、爭吵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却充满了烟火气。
    顾寒的目光扫过那些摊位，在一个卖符籙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黑衣，修为在人仙中期。
    他面前摆著十几张符籙，品相一般，价格倒是便宜。
    “姑娘，买符籙吗？这些都是我亲手绘製的，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实用。”
    摊主见有人看，连忙开口招呼。
    顾寒拿起一张端详了片刻，符籙上的纹路中规中矩，显然绘製者水平一般。
    她放下符籙，摇了摇头。
    云逸小声解释：
    “一重天没什么好东西，真正的好东西都在二重天以上，那里才是仙域的核心。”
    顾寒点点头，继续向前走。
    她注意到街角蹲著几个衣衫襤褸的修士，修为在渡劫境到人仙初期之间。
    他们的眼神麻木，面容枯槁，体內的气息十分驳杂。
    “那些人……”顾寒眉头微蹙。
    “都是从下界刚飞升上来的。”云逸嘆了口气，
    “他们运气好，没有被抓走，但也只能在这里苟延残喘。”
    “一重天的仙力太过狂暴，他们根本吸收不了，只能靠仙源石修炼。要是没有仙源石，修为就会倒退。”
    顾寒沉默著，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行色匆匆的人。
    有穿著华贵、前呼后拥的。
    有风尘僕僕、满脸疲惫的。
    也有三五成群、结伴而行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截然不同的神色。
    那不是对未来的憧憬，而是被现实磨平稜角后的麻木。
    “这里……每天都这么多人吗？”顾寒开口问道。
    “差不多吧。”云逸走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周围，
    “升仙城是一重天最大的几座城之一，往来的人很多，所以一直很热闹。”
    “那些刚飞升上来的修士，一般会住在哪里？”
    云逸想了想，“城南，那里是升仙城最乱的地方，也是租金最便宜的地方。很多刚飞升上来的修士，都选择在那里落脚。”
    “带我去看看。”
    云逸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
    “你……確定要去？”
    “確定。”
    云逸张了张嘴，想劝她別去，可看著她眼中那抹坚定，还是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吧，我带你去。”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周围的景象渐渐变了。
    原本还算整洁的街道变得狭窄，两侧的店铺也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低矮的建筑。
    门前，三三两两站著一些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的衣衫大多破旧，脸上带著疲惫。
    看到顾寒和云逸走过来，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警惕，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这里就是城南。”云逸压低声音，“也是升仙城最穷的地方。”
    顾寒目光扫过周围，眉头蹙了起来。
    这里的环境比她想像的还要差。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异样的气息，地面坑坑洼洼，一点也不平整。
    “这些人……都是刚从下界飞升上来的？”
    “不全是。”云逸摇头，“有些已经在这里住了几百年了，有的甚至几千年。”
    “住了几千年？”顾寒眉头蹙得更紧了，“他们为什么不离开？”
    “离开？去哪？”云逸苦笑一声，“去给那些商会当矿工？还是去给人当打手？”
    顾寒想起桃夭夭当初跟她说过的话，仙域和下界的时间流速不同。
    这里的几千年，下界已经过去了几万年。
    几万年，足够一个凡人王朝更迭无数次，也足够一个宗门从兴盛走向衰亡。
    而这些曾经满怀憧憬的人，却只能困在一重天，哪里也去不了。
    “顾姑娘，你……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云逸小心翼翼地问道。
    “想看看。”顾寒收回思绪，
    “看看那些和我一样，从下界上来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云逸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过一条窄巷时，顾寒的脚步停住了。
    巷子深处，一个老者正蹲在地上，面前摆著几枚品相不错的丹药。
    他的修为在人仙后期，但气息却很虚弱，显然受了很重的伤。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上好的疗伤丹药，只要十枚下品仙源石！”
    他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疲惫，像是喊了无数次，却没有一次成交。
    偶尔有人停下来看一眼，摇摇头便离开了。
    “道友，你这丹药怎么卖？”顾寒走到他面前。
    老者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十枚下品仙源石一枚。”
    “那给我来三枚。”
    老者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顾寒身上扫了一圈，
    “这位姑娘，你是刚从下界上来的？”
    “算是吧。”顾寒没有否认。
    “那你还是省著点吧。”老者嘆了口气，
    “一重天不比下界，没有仙源石，寸步难行。”
    “多谢关心。”顾寒笑了笑，取出三十枚下品仙源石递了过去。
    老者接过仙源石，从面前的地上拿起三枚丹药，递了过来。
    顾寒接过丹药，看也没看，就收入了储物戒。
    “姑娘，你就不怕我骗你？”老者有些意外。
    “你不会。”顾寒摇了摇头，“我能感觉到，你不是那种人。”
    老者身体微微一僵。
    他看著顾寒那张年轻的脸，看著她眼中那抹真诚。
    “你……跟我一个朋友很像。”
    “朋友？她也在这里吗？”
    “没有。”老者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去二重天了，还没回来。”
    顾寒没有追问。
    “道友，你贵姓？”
    “免贵姓韩，单名一个青字。”
    “韩青……”顾寒重复了一遍，“我记住了。”
    韩青愣了一下，“记住什么？”
    “记住你这个人。”顾寒笑了笑，“或许不久后，我们还会再见的。”
    她站起身，转身离开了。
    韩青望著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云逸跟在顾寒身后，忍不住问道：“顾姑娘，你认识那个人？”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
    “他炼丹天赋不错。”顾寒的声音很轻，“所以我觉得她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