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从禁地走出来的时候，桃夭夭正蹲在门口逗一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灵猫。
    那灵猫还挺肥，毛色灰扑扑的，蹲在石阶底下仰著头看桃夭夭手里的灵果。
    桃夭夭放到它面前，灵猫低头闻了闻，叼起来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说谢谢。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顾寒走过去。
    “因为它长得像师尊，凶巴巴的，还老爱跑。”
    顾寒：“……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都有吧。”桃夭夭笑了笑，“怎么样？她们俩怎么说？”
    “说要准备一下。”顾寒沿著小逕往回走。
    桃夭夭跟上来，挽住她手：“那师尊要回苍兰大陆看看吗？”
    “肯定要去，不过要等我休息几天再说，我现在太累了！”
    “那正好，”桃夭夭说，“我让人给师尊做顿好吃的，就当给你接风了！”
    “行，都你看著安排！”
    “对了师尊，清玄阿姨她们，一直待在万象塔里没出来过。”
    顾寒眉头皱了一下：“多久了？”
    “按下界的时间，”桃夭夭掰著手指算了算，“快三年了！”
    “没事，我明天去找她们。”顾寒说，“你去不去？”
    “当然去啊，”桃夭夭点头，“我也挺想她们的。”
    两人走回主殿那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洛冰鳶站在那等著，看到顾寒回来，迎上来行了一礼：
    “老祖，您的住处已经收拾好了，还是您以前住的那间院子。”
    “辛苦了。”顾寒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洛冰鳶笑了笑，“您能回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晚饭是在主殿东侧的客厅里吃的。
    没有大摆宴席，就十多个人围著一张长桌，菜也不算多，十几个菜，都是顾寒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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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夭夭坐在她右手边，洛冰鳶坐在左手边，还有几个长老作陪，都拘谨得很，筷子都不敢动。
    “你们別这样，”顾寒夹了一筷放进嘴里，“该吃吃该喝喝，就和以前一样。”
    几位长老这才敢放开些，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夹个菜都得先看顾寒一眼，像是在確认自己没做错事。
    顾寒实在看不下去了，乾脆夹了块肉放到离她最近的那个长老碗里：“好好吃，別老看我。”
    那长老受宠若惊，手都在抖。
    桃夭夭在旁边憋笑。
    吃完饭顾寒就往自己以前住的那间院子走。
    院子在后山东侧，不大，两间正屋带个小院，墙角种著一棵树。
    她推开院门的时候愣了一下，那棵树比记忆里粗了一点，枝丫都伸到院墙外面去了。
    “这树怎么长这么大了？”她偏头看了桃夭夭一眼。
    “你走了之后它就开始疯长，每年春天都开一树花，可好看了。”
    桃夭夭將她送到院门口就没再往里走了：
    “师尊，你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师妹们就回来了。”
    “嗯，你也早点休息。”
    顾寒在院子站了一会儿，看著那桃树，又看了看旁边那间正屋。
    屋里跟以前变化不大，床还是那张床，桌子还是那张桌子。
    窗台上那盆灵植还在，嫩绿嫩绿的。
    她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和以前不一样了，大概是洛冰鳶让人新换的。
    她躺下去，盯著房顶看了一会儿。
    横樑上刻著几道细纹，不知道是木头的纹理还是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不浓，但闻著还挺安心。
    第二天一大早。
    顾寒就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了。
    “师娘！师娘你醒了没有啊？”
    顾寒听出这是桃桃的声音，比几年前高了半个调，但还是那副软乎乎的腔调。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穿好衣服，走过去开门。
    晨光从院门口斜著照进来，把院中那几道身影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桃夭夭站在前面，一身粉色的长裙，头髮隨便扎了个马尾，看著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柳如烟站在她右边，眼眶已经红了，但嘴角往上翘著，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顾洛璃站在柳如烟旁边，重瞳里泛著点金光，嘴唇抿著，手攥著衣角。
    上官晴站在顾洛璃旁边，手搭在她肩上，笑得很开心。
    叶灵儿站在后面一点的位置，眼睛是红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忍著什么。
    花清辞站在叶灵儿旁边。
    顾寒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比她走的时候高了大半个头，眉眼长开了，五官轮廓也比以前立体许多。
    最显眼的是她脸上那块胎记，没了。
    那张脸上乾乾净净的，什么痕跡都没有了，眉眼清秀得像一汪清水。
    她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眼神里带著一种以前从没有过的自信。
    顾寒盯著她的脸看了两秒：“……你好了？”
    花清辞点头，声音比记忆里清脆了几分：
    “师尊走前来过一趟，说封印会影响我的修炼，就帮我解开了。”
    顾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她走到花清辞面前，抬手在她头顶比了比。
    “才十多岁就长这么高，再长怕是比为师还高了！”
    花清辞还没说话，眼眶倒是先红了。
    她往前一步，整个人扑进了顾寒怀里，“师尊，我好想你啊！”
    顾寒抬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傻丫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柳如烟本来还在那儿忍著，听到这句话，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顾寒鬆开花清辞，走到她面前。
    柳如烟抬起头来看她：“师尊……”
    “嗯，”顾寒应了一声，“现在变厉害了，也比以前更漂亮了。”
    柳如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她乾脆直接上前一步，抱了顾寒一下。
    顾寒拍了拍她肩膀，又走到顾洛璃面前。
    顾洛璃別过脸，声音有点哑：“师尊。”
    “嗯，”顾寒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重瞳修炼得怎么样了？”
    “还行，”顾洛璃把脸转回来，“比之前厉害一点。”
    叶灵儿等顾寒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嘴唇动了好几下，只挤出两个字：“师尊。”
    顾寒看著她耳朵尖那抹没褪乾净的红晕，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
    “你这丫头还是这么不爱说话。”
    叶灵儿耳朵更红了。
    上官晴倒是主动得很，跑过来在顾寒面前站好，“师尊！您要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和大师姐去仙域找你了！”
    顾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错，修为没落下。”
    “那当然！”上官晴挺了挺胸，“我每天都在好好修炼好吗？”
    桃夭夭在旁边喊了一声：“行了行了，別都站在这里了，坐著说吧。”
    一群人呼啦啦涌进屋里。
    顾寒那间正屋本来就不大，一下子挤进来七八个人，顿时显得满满当当。
    桃夭夭靠著窗台站著，柳如烟坐在椅子上，顾洛璃坐在她旁边，叶灵儿靠著门，上官晴坐在床沿上，花清辞站在顾寒旁边，桃桃趴在她腿上。
    桃桃已经长高了不少，顾寒低头看她的时候不用像以前那样弯很大的腰了。
    “桃桃，长高了不少。”
    桃桃眨了眨眼：“那肯定啊！我都好几年没和师娘见面了，当然会长高！”
    顾寒看著她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师娘，”桃桃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你身上有一股很特別的味道。”
    顾寒愣了一下：“……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反正桃桃以前没闻到过。”
    桃夭夭在旁边挑了下眉，没说话。
    顾寒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鼻子这么灵，以后要是有什么好吃的，怕是藏不住。”
    “不用担心啦！”桃桃嘟著嘴，“我又不会偷吃！”
    眾人聊著聊著，话题七拐八绕的，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了万象塔。
    柳如烟说：“清玄前辈还在里面。红玉前辈也在。还有凌霜前辈，云副宫主，李长老……好多人都在里面。”
    顾寒点了点头：“我明天去看看她们。”
    桃桃从顾寒腿上跳下来，跑到花清辞旁边坐下，脑袋往她胳膊上一靠：
    “六师姐，你说师娘回来，还会走吗？”
    花清辞沉默了一会儿：“……会。”
    “为什么呀？”
    “因为师尊现在修为高了，有她要做的事情。但她说过，不会丟下我们的。”
    桃桃歪著脑袋想了想，“你说的对，师娘不管去哪，肯定会带著我们。”
    顾寒听著这几个小傢伙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
    好像很久以前，在苍兰大陆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一转眼，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师尊，”柳如烟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你在仙域过得还好吗？”
    顾寒回过神，想了想：“一开始不太好，后来慢慢就好了。”
    “那你在仙域认识的人多吗？”上官晴插嘴，“有没有收新的弟子啊？”
    “……收了。”顾寒说。
    “男的女的？”花清辞追问。
    “女的。”
    “好看吗？”
    “挺好看的。”
    花清辞“哦”了一声，表情有点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