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院门虚掩著,房间里亮著光。
她刚推门进去,就看到桃夭夭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面前摊著几枚玉简,在记录著什么。
“师尊,你回来了?”桃夭夭抬头看了她一眼。
“嗯。你这是在干嘛?”
“整理几部適合沧兰大陆修炼的功法,等我们回去了,我要在那边也弄一个瑶池圣地!”
顾寒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你倒是挺有想法的。”
“那当然了,”桃夭夭把玉简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
“沧兰大陆是师尊开始的地方,肯定也要留下一个道统,再说了,我可是师尊的大弟子!”
顾寒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柔和的侧脸。
“夭夭,你什么时候能突破金仙?”
“快了。”桃夭夭说,“最多半年。”
“半年……”顾寒低声重复了一遍,
“那正好,等我们从苍兰大陆回来的时候,你也该回仙域看看你的父母了。”
桃夭夭蹙了蹙眉,目光落在她脸上。
“师尊,你在仙域到底经歷了什么?我怎么感觉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桃夭夭歪了歪头,“就是觉得你好像……比以前更成熟了,成熟的有点过头了!”
顾寒笑了笑。“大概是因为,我现在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了。”
桃夭夭盯著她看了两秒,没有追问。
夜色越来越深。
院墙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又被风吹散了。
两人在石桌边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那种安静很舒服,不尷尬,不压抑,就是安安静静地待著。
“夭夭。”
“嗯?”
“刚才我和陈玄聊了一会,”顾寒斟酌著措辞,“他说要去北斗星域,那里是你父亲管辖的地方吗?”
“没错!”桃夭夭点点头,
“北斗星域是十大星域中排名第四的星域,陈玄、聂离、江楠、林风、都是那片星域的星官!”
“难怪他要去那边,”顾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做了多久的星官?”
“几十万年吧,后来因为一些事没做了,具体什么事,他没说,我也没问。”
“你们倒是默契。”
“都是老朋友了,”桃夭夭笑了一下,
“彼此给彼此留点秘密,不该知道的事就不问,这样相处才长久。”
顾寒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桃夭夭低头看著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像是在想什么事。
“师尊,等我回去之后,你可以跟我去见父亲吗?”
顾寒愣了一下,“……按理说应该去见一见。但我怕到时候去了给你丟人。”
桃夭夭瞪了她一眼:“你是我师尊,我父亲即便再挑剔,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顾寒沉默了几秒,“到时候再说吧!”
“好吧。”桃夭夭起身,“那师尊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见清玄阿姨他们呢。”
她说完就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寒在石桌边又坐了一会儿,正准备回房间,余光却注意到院门口站著个人。
矮矮的,瘦瘦的,站在月光底下,两手攥著衣角,像是站了很久。
“灵儿?你站在那干嘛?”
叶灵儿低著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师尊……我…我是不是打扰您休息了……”
“没打扰。”顾寒招招手,“进来吧。”
叶灵儿犹豫了一下,这才迈步走进院子。
顾寒重新走到桌边坐下,“过来坐,別站著了!”
叶灵儿走到她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先生训话的小学生。
“怎么了呀?”顾寒看著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叶灵儿嘴唇动了好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半天,才挤出一句:“师尊……我……我今晚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顾寒眉头蹙了一下:“一起睡?”
“就…就一次!”叶灵儿赶紧补了一句,“我保证……我就是……”
她说一半又卡住了,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顾寒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
这丫头对自己的心思,自己又怎么看不出来呢?
今天能主动跑过来,怕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既然拒绝不了,那就索性接受好了!
“行,床反正够大。”
叶灵儿眼睛一下就亮了,又像是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连忙又低下头去。
“那……那我睡外面,师尊睡里面。”
“都行。”顾寒起身向著房间里走去,“进来吧。”
叶灵儿小心翼翼的跟著,步子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寒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站著干嘛?过来啊。”
叶灵儿这才敢走过来,在床沿坐下。
床是新的,垫子厚实,坐上去微微往下陷。
她低著头,眼睛盯著自己裙摆上刚刚被自己捏出来的一道褶皱,心跳快的不像话。
顾寒鼻尖嗅了嗅:“灵儿,你来之前刚沐浴过?”
叶灵儿耳根一红:“……嗯。”
“你这身衣服也是特意换的吧?”
“我……”
“而且身上还喷了香露?”
叶灵儿整个人一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师尊……您別说了……”
顾寒忍住没笑:“行了,不逗你了。躺下吧。”
叶灵儿这才慢慢脱了鞋,侧著身子躺下,缩在床最外侧。
顾寒伸手拽了一下她胳膊:“往里面点,掉下去了怎么办?”
叶灵儿往里挪了挪,但还是侧著身,背对著顾寒。
“你这样能睡著吗?”顾寒问。
“……能。”
“能什么能,”顾寒抬手在她后腰上轻轻拍了一下,“转过来。”
叶灵儿没动。
“灵儿,是你自己跑来要和为师一起睡的,这会儿倒是怕了?”
她这话,像是一根羽毛扫过水麵,不重,却刚好能让叶灵儿失去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