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醒过来的是清玄。
    她转过头，目光穿过层层星辉，一眼就看到了顾寒。
    “你捨得回来了？”
    顾寒“嗯”了一声，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差一点就到帝境九重了。”
    “那你怎么……”
    “感应到了你的气息。”清玄打断她，“修为什么时候都可以突破！”
    顾寒沉默了几秒，伸手捧住她的脸，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突然，带著几分急切。
    清玄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闭上眼回应。
    她的手紧紧抓著顾寒的衣襟，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亲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顾寒额头抵著她，气息有点不稳。
    她张口想说什么，可清玄的目光却已经越过了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那两道身影上。
    凌霜靠在星辉边缘，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身上的白色雾气还没完全散尽，显然也是刚收了功。
    红玉站在她旁边，八条火红的狐尾在身后微微晃悠著。
    “哎哟，要不要让我给你们搬张床来？”
    顾寒听到这个声音，身体一僵。
    她鬆开清玄，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你们醒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红玉走上前，伸手揪住她的衣领：“说什么说？等你亲够了再来搭理我们是吧？”
    顾寒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红玉把脸埋在她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双手环住她的腰，尾巴很自然的缠上了她腿。
    凌霜倒是没动，依旧站在原地。
    顾寒鬆开红玉，走过去。
    凌霜抬眼看她，嘴唇动了动，只说了句：“回来就好！”
    “就只有四个字？”顾寒问。
    “不然呢？”凌霜偏过头，“我看你刚才亲得挺投入的，不太好意思打扰。”
    顾寒被她这话说得一愣：“凌霜，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种话了？”
    凌霜没接话，上前一步抱了她一下，很快又鬆开了。
    清玄站在三人身后，嘴角掛著一抹很淡的、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无奈。
    “行了，”红玉撇撇嘴，“这里到处都是人，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出去吧。”
    四人一前三后，从万象塔第三层出来。
    塔外阳光正好，风从瑶池那边吹过来，带著水汽和花香。
    红玉深深吸了口气，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还是外面好啊。”
    “你这话说得好像塔里多委屈你似的。”凌霜瞥了她一眼。
    “塔里倒是不委屈，就是太无聊了，每天修炼，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清玄偏头看了一眼顾寒：“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一个月吧，然后去一趟苍兰大陆。”
    “苍兰大陆？”红玉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你还要去那边？”
    “嗯，毕竟是从那里出来的嘛，肯定要回去看看的！”
    清玄犹豫了一下，问道：“顾寒，你在仙域……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遇到过几次，”顾寒没有隱瞒，“但都化险为夷了。”
    “几次？”红玉声音拔高了几分，“怎么化的？你受伤了吗？”
    “没受伤，”顾寒说，“我后面很低调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挖矿、招人、混日子。”
    “挖矿？”凌霜眉头一挑，“你还跑去挖过矿？”
    “不然呢？我刚飞升那会什么都没有，不挖矿怎么修炼？”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现在在仙域，是做什么的？”清玄问。
    “就开了条矿脉，雇了一帮人，日子还算过得去。”顾寒说，
    “以后你们去了，也有地方住。”
    “我们？”红玉停下脚步，“你要带我们去仙域？”
    “不然呢？”顾寒也停了下来，“我回来不就是为了接你们？”
    红玉张了张嘴，眼眶一红，连忙偏过头去。
    凌霜问了一句：“你那个地方，够住吗？”
    “够。”顾寒说，“我现在有很多仙源石，肯定能安排好你们。”
    红玉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在顾寒身上转了一圈，“那我要和你住在一起。”
    “凭什么？”凌霜瞪了她一眼。
    “就凭我修为比你强！”
    “比我强？那我们出去比划比划！”
    “比划就比划，你当我怕你！”
    “行了行了，”清玄打断两人的斗嘴，“先回去再说吧。”
    瑶池仙宫的主殿还是和顾寒记忆中一样，没什么变化。
    云韵早在殿前等著了。
    “宫主，你最爱吃的那几样菜已经备好了。”
    “好，辛苦你了。”
    饭桌摆在主殿东侧一间静室里，不大，刚好够四个人围坐。
    “你在仙域，认识朋友了吗？”红玉问了一句。
    “认识几个。”顾寒夹了块灵蔬，
    “青云宫的大师姐，赤月商会的两位会长，还有几个从下界飞升上去的散修，反正都挺靠谱的。”
    “男的女的？”凌霜问。
    顾寒表情僵了一下。
    “……女的。”
    清玄眼神微眯：“有几个？”
    顾寒感觉到饭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她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也没打算隱瞒：
    “算上我新收的那个弟子，还有……大概……三四个吧。”
    这句话说出来，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像三盏探照灯同时打在顾寒脸上。
    她说著从储物戒里摸出两个玉盒：“那个……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了点东西，看看喜不喜欢。”
    她把其中一个推到红玉面前。
    红玉瞥了她一眼，伸手把玉盒掀开一条缝，一股灼热的气息瞬间涌出来。
    盒底静静躺著一把扇子。
    扇骨深红，扇面上那只火凤栩栩如生，羽毛纹路根根分明，像隨时要活过来似的。
    红玉愣了两秒。
    她伸手把扇子拿起来，指尖刚触到扇骨，那火凤的眼睛就亮了一下。
    扇面自动展开，一股热浪无声无息地盪开，把她额前的碎发都吹起来了。
    “……这把扇子什么品阶？”红玉问。
    “八品仙器，凤羽扇。听说是金仙境的凤族前辈用自己羽毛炼的，威力很大。”
    顾寒又把目光落向清玄，“你的在这边。”
    她把另一座巴掌大的小塔推到清玄面前。
    赤红色的塔身共七层，每一层都刻著细密的符文，塔顶那颗珠子泛著淡淡金光。
    清玄拿起来翻看了一下，入手温热，能感觉到里面自成一片空间。
    “八品仙器烈阳塔。攻防一体，也能护身。”顾寒介绍了一句。
    清玄看了她一眼，“……嗯，我收下了！”
    凌霜坐在最边上一声不吭，但也不急，就那么端著茶杯慢慢喝。
    她知道，顾寒肯定不会忘了她的。
    果然，顾寒又摸出一柄剑来。
    剑鞘通体冰蓝，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寒意，剑柄上嵌著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蓝宝石，泛著幽幽冷光。
    “这是从一个地仙境的傢伙手里弄来的，也是一件八品仙器，一直给你留著。”
    凌霜伸手接过剑，拔出一截看了看：
    “……什么时候的事？”
    “刚飞升那会儿，有个不开眼的被我遇上了，然后这把剑就到了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