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托著腮，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翻一本很久远的相册。
    “当年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是东域女帝，我呢，只是个新晋的登仙。”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那时候你多威风啊，万人下跪，你站在我头顶上。”
    “我还记得那天你穿了一身彩色的长裙，但我就站在人群前面，仰著头，看见你逆著光站在那儿，美得不行。”
    “你当时在想什么？”清玄问。
    “我当时……”顾寒歪了歪头，“说实话，我当时挺紧张的，我没把握打贏你，而且你当时那个气场也太强了。”
    清玄脸上的表情没绷住，“所以你那时候就看上我了？”
    “当时算是有点好感吧，”顾寒实话实说道，“毕竟你是女帝，又那么好看，我怎么可能不动心？”
    “再后来呢？”
    “后来你不是要请我喝茶吗？”顾寒眨眨眼，“然后我就去了。”
    清玄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所以你当时就开始惦记我了？”
    “那倒不是，”顾寒挠了挠鼻尖，“主要是你当时故意那样，所以我就……”
    “你这个人，”清玄揉了揉眉心，
    “嘴上没个把门，真是討厌死了！”
    “以后不会了，”顾寒握住她的手，“要不要回房间，我帮你好好按按？”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耳朵有点烧。
    “抱我进去。”
    四个字，轻飘飘的，跟羽毛似的落在顾寒耳朵里。
    “……好。“
    她弯下腰，一手穿过清玄小腿，一手揽住她后背，把人整个抱进怀里。
    “你好像变轻了不少？”
    清玄没接话，只是伸手勾住她的脖子，脸往她怀里埋了埋。
    顾寒抱著她往里间走，经过房门时脚尖一勾带上门。
    心念一动，一层禁制无声无息地覆了上去。
    最里面那间房不大，一张床，一方矮几，头顶上悬掛著一颗月光石。
    顾寒把清玄放到床沿上，自己蹲下来，仰头看著她。
    “不是要帮我按吗？”清玄指尖在顾寒脸上捏了一下：“那你还不帮我脱衣服？”
    顾寒伸手搭在清玄腰带上，指尖慢慢收紧。
    衣料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清玄低著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很轻，像是在等著什么。
    顾寒呼吸停了一下。
    她伸手握住清玄的脚踝，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清玄偏过头，像是想躲，却只是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顾寒低下头，嘴唇贴上去，手也没閒著，顺著她的背脊慢慢往下。
    指尖碰到腰窝的时候，清玄整个人抖了一下。
    “……你手怎么这么凉？”
    “凉吗？”顾寒把手往她小腹上贴了贴，“那这样呢？”
    清玄轻哼一声，用腿蹭了蹭。
    顾寒盯著那双腿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亲了一下。
    清玄呼吸一窒。
    “……你这人，怎么一点也不老实。”
    “不喜欢吗？”顾寒抬起头。
    “……”清玄没吭声，只是伸手把她脑袋按了回去。
    “……你轻点。”
    顾寒动作倒是放轻了，“这样？”
    “嗯！”
    房间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偶尔夹杂一两声没压住的轻哼。
    过了好一会儿。
    清玄翻了个身，偏头瞥了顾寒一眼：“……一直看我干嘛？”
    “好看啊。”顾寒说，“我没看够。”
    “油嘴滑舌，你方才说，你在仙域认识的那几个，都是什么人？”
    顾寒身体一僵：“……你怎么突然又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清玄偏过头看她，“不能说吗？”
    “也不是不能说。”顾寒斟酌了一下措辞，
    “有一个是我新收的弟子，叫白芷，先天道体，性格挺好的。”
    “还有一个是雷娜，你认识的。”
    “雷娜？”清玄眉头动了一下，“她和你在一起？”
    “嗯，她刚飞升就渡了地仙劫，后来一直跟著我在一重天那边挖矿。”
    “那还有一个呢？”
    顾寒沉默了一会儿。
    她本来想糊弄过去，但清玄那眼神摆明了就是不打算罢休。
    “还有一个是赤月商会的会长，叫鱼幼微。”
    “鱼幼微？”清玄眼神微妙，“你跟她，是什么关係？”
    “……就…就是朋友。”
    “朋友？”清玄侧过身来，“什么样的朋友？”
    顾寒脑子里飞快转了几圈：“就是她有个瓶颈卡了很多年，我刚好能帮上点忙，就帮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清玄上下扫了她一眼，“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帮她的吗？”
    “其实也没怎么帮，”顾寒清了清嗓子，语气儘量放得隨意，
    “她卡在天仙后期很久了，我那会儿刚突破天仙，就和她聊了聊，然后……就互相印证了一下修炼心得。”
    她说得一本正经，眼神却不自觉往边上飘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来。
    清玄没说话，就那么靠在床头看著她。
    顾寒被她看得后脖子发麻，连忙又补了一句：
    “她为了感谢我，还给了我五枚皇极果，可以帮你们提升修为。”
    “还有呢？”清玄问。
    “还有我和雷娜……”顾寒说著，声音不知不觉就低了下去。
    清玄听到这儿，眼神倒是没什么变化。
    “知道了。”
    顾寒蹙了蹙眉，“你……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
    “就是……雷娜的事。”
    “红玉早就跟我说过了，”清玄的语气很平淡，“她说雷娜喜欢你。”
    顾寒张了张嘴，忽然感觉有一股莫名的愧疚感涌了上来。
    “清玄，要不我再给你按按？”
    “还按？你刚才也说给我按，结果你上来就亲……”
    “这次是真的，我发誓。”
    清玄盯著她看了几秒，“……行吧。那我再相信你一次！”
    顾寒眼睛一亮：“好！”
    她绕到清玄背后，手搭上她肩膀，慢慢捏著。
    “你肩膀有点硬，是在万象塔里坐久了？”
    “嗯。”清玄闭上眼，“一修炼就忘了时间。”
    “那下次我陪著你。”
    “你难道不用修炼了吗？”
    “那……”顾寒想了想，“那我给你留一道神识印记，你想我的时候就喊我，我无论在哪都会来陪你。”
    “哼，你就会说些好听的！”
    “我认真的！”顾寒手上的动作没停，
    “等我们去了仙域，我就把那道印记留给你。”
    清玄沉默了一会儿，“你在仙域，有听到过关於玄阳宫的消息吗？”
    “玄阳宫……”顾寒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我只知道那是一个五重天的顶尖势力，至於里面情况如何，我没打听到。”
    “五重天的顶尖势力？”清玄低声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你想回去看看！”顾寒俯下身，
    “无论那个地方是荣耀还是牢笼，那都是你曾经的家，我会陪你去的。”
    “……你先把手拿出来再说好吗？”清玄偏过头，有些无奈。
    顾寒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滑到人家那里去了。
    “咳，”她咳嗽一声，“这个……纯属意外。”
    “顾寒。”
    “嗯？”
    “我有点累了，”清玄小声说了一句，“今晚就这样吧！”
    “好！”
    顾寒扯过被子给她盖好。
    没一会儿，清玄那边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像是已经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