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著话，桃夭夭也从外面回来了，身后还跟著夏婉清。
    顾寒的目光在桃夭夭和夏婉清之间来迴转了一圈，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她本来想装做没看见的，可夏婉清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实在太明显了。
    而且夏婉清看桃夭夭的眼神，跟以前也不一样了。
    以前是那种“你的另一半我夫君”的复杂，现在是……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藏著掖著又想藏不住的、带著点羞怯和甜蜜的劲儿。
    更关键的是，以她如今的眼力，夏婉清身上那些变化根本瞒不过她。
    桃夭夭察觉到她的目光，脚步停了一下，“师尊，你这么看著我们干嘛？”
    “你跟我过来一下。”
    桃夭夭偏头对夏婉清说了句什么，然后跟著走到廊柱后面。
    “你和夏婉清什么时候的事？”顾寒压低声音问。
    桃夭夭的眼神飘了飘，最后深吸一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
    “师尊……你都看出来了？”
    “我又不瞎。”顾寒说，“而且她看你的眼神那么火热……”
    桃夭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师尊…那你怎么看？”
    “我站著看唄。”顾寒说，“还能怎么看？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做的决定自己担著就行。”
    “师尊你也知道，我脑子有洛星辰的那部分记忆在。”
    桃夭夭说到这，轻轻嘆了口气：
    “后来相处了一段时间，我不確定那是不是受到了洛星辰的影响，然后就和她……”
    “然后你们就发生关係了？”顾寒问。
    “嗯，是她主动的，但我也没拒绝！”
    “那她呢？她知道你有……有聂离和红袖吗？”
    “知道。”桃夭夭说，“我告诉过她。”
    顾寒看著她的侧脸，心里有点复杂。
    这丫头是阿夭，但也不是阿夭，如今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也挺好的。
    “行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桃夭夭抬头看了她一眼，“师……师尊你……你会不生气吧？”
    “我为什么要生气？”顾寒反问，“难道气你喜欢女人？我自己都喜欢好吗？”
    这话说得直白，直白到桃夭夭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两人从廊柱后面走出来的时候，夏婉清正低头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像个等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桃夭夭走到她身边：“別紧张，我师尊都知道了。”
    夏婉清看了顾寒一眼，脸更红了：“前辈……”
    顾寒摆摆手：“別叫前辈了，以后和夭夭一样喊师尊吧！”
    夏婉清张了张嘴，没叫出来，最后还是低下头说了句：“谢谢您。”
    桃桃歪著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凑到花清辞耳边说了句什么。
    花清辞听完，一脸茫然的摇摇头。
    顾寒看了一眼她们，转身往主殿那边走：“行了，都別站著了，进去坐。”
    一群人进了主殿。
    顾寒走到上首的云床上坐下，桃夭夭坐在她右手边，柳如烟和叶灵儿坐在左侧。
    桃桃和花清辞挤在一个椅子上，柳如雪挨著姐姐坐，夏婉清紧贴著桃夭夭。
    红玉从偏殿探出半个身子，头髮还是湿的，大概是刚洗完。
    “哎哟，这么多人啊？”她看了一眼顾寒，“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叶灵儿悄悄瞥了一眼顾寒，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咳。”顾寒清了清嗓子，“说正事吧。”
    她扫了一圈眾人：
    “我打算等清玄他们出关，就动身去苍兰大陆，这次回去，该陪家人的陪家人，该敘旧的敘旧。等我们再离开……”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下面的话，
    “可能就是好几千年都回不来了。”
    话音落下去，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柳如雪脸色一白：“好几千年……是指仙域的时间还是下界的时间？”
    “仙域。”顾寒说，“按下界来算也就是几万年，到那时你们的父母朋友…”
    话没说完，但在座的这几人都明白。
    几万年时间，普通修士的寿元顶天也就几千年，等她们回来，连坟头都平了。
    花清辞是第一个开口的：师尊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她没说什么煽情的话，但就这几个字，比什么漂亮话都重。
    叶灵儿咬了咬嘴唇，抬头看了一眼顾寒，“师尊…我……”
    顾寒看著她：“有什么想法就说，別憋著。”
    叶灵儿深吸一口气：“当初要不是师尊教我修炼，我可能早就死了。所以您去哪儿我都跟著，反正家里还有个弟弟。”
    柳如烟和柳如雪坐在一块儿，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顾寒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没催，就那么等著。
    过了好一会，柳如烟才开口：“师尊……我和妹妹需要好好商量一下。”
    她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不是不想跟师尊去仙域，只是……”
    “不行！”柳如雪打断她：“姐，你天赋比我好，你跟宫主去，我留下来。”
    “你瞎说什么？”柳如烟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当姐姐的哪能把你丟下？”
    “可是姐…”
    “没有可是，这事就这么定了！”
    “行了，”顾寒揉了揉眉心，“別爭了！”
    如烟是自己的二弟子，未来前途无量，自然是不能让她留在下界的。
    可她那个性子自己在清楚不过了，决定的事谁也改不了。
    若是强行將她带去仙域，没准会给她留下心魔。
    “这事先不急，反正离出发还有段日子，等到了苍兰大陆再说吧！”
    柳如烟听到师尊这么说，眼眶一红。
    柳如雪把头埋得更低了。
    桃桃忽然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顾寒面前：“师娘，我们就不能把二师姐的父母也带去仙域吗？”
    柳如菸嘴角弯了一下：“桃桃，仙域可不是谁都能上去的。”
    “一定可以的！”桃桃拍了拍胸脯，“师娘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
    红玉靠在偏殿门口，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我说你们一个个的，还没走呢就愁成这样，到时候真走了还不得哭倒一片？”
    顾寒瞥她一眼：“你少在那儿说风凉话。”
    “我这叫帮你活跃气氛，”红玉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省得你把气氛搞得那么严肃。”
    顾寒转头看向眾人：“行了，都回去该该修炼的修炼，该准备的准备，等走的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们。”
    眾人陆续起身往外走。
    柳如烟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顾寒，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拉著柳如雪走了。
    叶灵儿跟在她们后面，有些沉默。
    桃桃走到门口时，又折回来，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师娘你一定要想办法！”
    说完就拉著花清辞蹦蹦跳跳的跑了。
    主殿里一下子空下来，就剩顾寒和红玉两个人。
    红玉勾了勾她的手指：“真打算把她们都带去仙域？”
    “嗯。”
    “柳家那俩丫头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寒嘆了口气：“实在不行，就只能將他们父母也带去仙域了。”
    “我就知道，”红玉往她耳边凑了凑，“你捨不得如烟那丫头对吧？”
    “……”顾寒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给我好好说话。”
    红玉笑著往旁边躲：“那个月琉璃你打算怎么办？”
    “她应该早就知道我回来了，到现在也没有来，大概是在等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趴在顾寒肩头，声音软绵绵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要去找她？”
    “嗯。”
    “就你一个人去？”
    “怎么，你也要跟著？”
    红玉歪了歪脑袋：“我倒是想跟著，但她的性子你也清楚，我去反而不好。”
    她这话说得在理。
    那丫头看著冷冰冰的，实际上那只是她的一层表象。
    而且月琉璃对她的心思，怕是比白九还要深几分。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往外走。
    “我去一趟琉璃天，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