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王朝，一处小院中。
    顾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清玄那近在咫尺的睡顏。
    另一侧，凌霜的睡姿要规矩得多，侧躺著，一只手却搭在她腰上。
    一左一右跟夹心饼乾似的把她夹在中间。
    她眨了眨眼，思绪渐渐回拢。
    她试著动了一下，左边那条腿被凌霜的膝盖压著，右边清玄的一条腿乾脆搭在她小腿上。
    “……这到底是谁睡谁啊。”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话音刚落，清玄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伸了伸懒腰。
    另一边，凌霜也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茫然了一瞬，然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迅速坐起身，背对著两人，开始穿衣服。
    顾寒看著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差点没笑出来。
    清玄撇了撇嘴：“凌霜妹妹，害羞了？”
    “谁害羞了。”凌霜没回头。
    顾寒揉了揉发酸的腿，撑著手肘坐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痕，“你们俩这也太狠了吧……我这还怎么出门？”
    清玄掀开被角，指了指自己身上：“你好好看看，你昨晚也没少折腾我。”
    顾寒有些心虚，赶紧转头看向另一边：
    “凌霜，你今天真的要回北域吗？”
    凌霜沉默了两秒，“既然都回来了，肯定要回去看看的！”
    “那正好！”清玄接口：“我也得回东域一趟。”
    顾寒靠在床头，看著她们俩各自收拾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踏实的感觉。
    清玄穿好衣服，皱了皱眉：“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啊。”顾寒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你们俩今早都特別好看。”
    清玄挑眉：“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昨晚不好看？”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三人收拾完走出房间时，天已经大亮了。
    这处小院是萧雅特意为顾寒安排的，算不上多豪华，但至少够安静。
    桃桃和花清辞早就起了，蹲在院子角落里逗一只不知从哪跑来的灵猫。
    看到顾寒三人，桃桃立马跑了过来：
    “师娘！师尊！你们看！是不是很可爱？”
    她手里举著那只猫。
    很肥，毛髮是金黄色的，被她拎著后脖颈，四只爪子悬在半空，一脸的生无可恋。
    “不错。”顾寒伸手挠了挠猫下巴，“你们从哪抓的？”
    “它自己跑进来的！一直蹲在院子里不走，我就给它餵了点东西。”
    桃桃把猫放在地上，“师娘，我们今天去哪玩呀？
    顾寒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今天你师尊要回清玄皇朝，你想去吗？”
    桃桃一听到清玄皇朝，眼睛立马就亮了：“去去去！师尊说那边可漂亮了！还有好多漂亮的师姐！”
    清玄弯腰捏了捏她的脸：“你昨天不是还说想跟著你师娘在南域建宗门吗？”
    “那不一样！”桃桃连连摆手，“师尊回家是很重要的事情，桃桃必须要去！”
    “那你倒是说说，跟为师回家怎么就成很重要的事了？”
    “因为……”桃桃犹豫了一下，脑瓜子转得飞快，
    “因为师尊走了这么久，那些师兄师姐肯定很想你。你要是自己一个人回去，那多不好啊。”
    “行吧，那你就跟为师走吧。到时候要是嫌无聊了，可別吵著要回来。”
    “才不会！”桃桃一把抱住清玄的胳膊，“我最喜欢跟师尊待在一起了！对了，让六师姐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花清辞本来正蹲在院子角落里逗猫，听到自己被点名，有些茫然地抬头。
    “六师姐！”桃桃跑过去把她拽起来，
    “我们一起去东域吧，师尊是那边的女帝，可厉害了！”
    花清辞被她拽著，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顾寒，像是在等一个许可。
    顾寒朝她点了点头：“去吧，正好去散散步！”
    花清辞应了一声：“好。”
    清玄带著桃桃和花清辞离开后，凌霜也离开了，院子里一下子空了不少。
    顾寒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收回目光。
    红玉从院外进来，歪著头打量她。
    “人都走光了，就剩咱俩了，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四处转转吧！”顾寒侧过身，“这边我还没来过呢。”
    “也好。”红玉眨了眨眼，“顺便去看看如烟他们。”
    两人刚出城没多久，就看到柳如烟的身影。
    “师尊。”
    “怎么了？”顾寒脚步没停，“血魂宗的事办好了？”
    “办好了。但……弟子遇到了一件事，想跟师尊当面说。”
    顾寒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不对，“边走边说。”
    “弟子昨晚去血魂宗的时候，见到了他们的宗主。”
    “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得很……”柳如烟斟酌了一下措辞，“很好看，五官很精致，眼睛很冷。”
    顾寒没接话，等她继续往下说。
    “她修炼的功法……”柳如烟深吸了一口气，“跟弟子一样，都是轮迴道经。”
    顾寒的脚步停了下来。
    “和你一样的功法？”红玉挑了挑眉：“如烟你会不会看错了？”
    “是我亲眼所见，她运功的时候，掌心渗出来的那股气息就是轮迴道经。”
    “那她有说什么吗？”
    “她说她叫陆瑶，还说……”柳如烟的语气有些复杂，“说她跟著师尊修炼了三千多年。”
    顾寒没吭声。
    她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但很快又被各种念头填满了。
    ……陆瑶。
    这个名字她没听过。
    但如烟的语气不像是在说谎，而且轮迴道经，除了她自己，就只有柳如烟知道。
    就连清玄她们都不知道完整的功法內容。
    “那个陆瑶，还说了什么？”
    “她说……她认识师尊的时候，师尊还是一个男子。”
    红玉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你说什么？”她猛地转头看向柳如烟，“男子？”
    顾寒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原话是怎么说的？”
    柳如烟回忆了一下：“她说以前的他我还记得，但现在的她我还没见过。”
    顾寒沉默了片刻，“那她现在在哪？”
    “她说要去四处转转，还留了一枚传讯玉简给我。”柳如烟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递过来，
    “说师尊要是想见她，就传讯给她。”
    顾寒接过玉简，捏在手里掂了掂。
    “师尊……”柳如烟忍不住问了一句，“她真的是……您的弟子吗？”
    顾寒把玉简收进怀里。“我不知道。”
    “那……”
    “但我得见她一面。”顾寒抬头看了看天色，“你先回青阳城，我去找她。”
    “要弟子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顾寒摆了摆手，“你回去多陪陪你娘，有红玉陪著我就行了。”
    “那师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