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顾寒还没醒透，桃夭夭的传音就在脑子里响了，嘰嘰喳喳说了一通。
    大意是妙音阁那边不错，无论是环境还是底蕴都很好，让她过去看一眼。
    顾寒躺在床上听完，先“嗯”了一声，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他们答应了？”
    “答应了。”桃夭夭说，“师尊，你什么时候过去看看？”
    “……今天吧。”顾寒揉了揉眼睛。
    “那你好好收拾收拾，”桃夭夭在传音那头笑了一声，
    “別穿得太隨意了，你好歹是瑶池女帝，不能丟了面！”
    顾寒翻了个白眼，把传音掐了。
    红玉还趴在旁边睡，八条尾巴缠在她腿上，毛茸茸的，弄得她腿有点痒。
    顾寒伸手推了两下，没推动。
    “红玉，起来了。”
    “嗯……”红玉翻了个身，继续睡。
    “你要是不起来，我就自己去玩了。”
    这一句立马奏效了。
    红玉眯著眼看她：“你要去哪玩儿？”
    “妙音阁，听说那边风景不错！”
    那我要去。”
    “那你还不快点？”
    红玉打了个哈欠，光著脚下了床，站到窗边伸了个懒腰。
    “你这身衣服不行。”她转过来上下打量顾寒一眼，“换一件。”
    顾寒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衣服怎么了？又没坏。”
    “是没坏，但不够好看。”
    红玉在储物戒里翻了两下，拎出一件白色的宫装，
    “穿这个吧！”
    顾寒接过来看了看，料子倒是好，就是领口有点低，一眼就能看到沟。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怎么就故意了？”
    红玉歪著头看她，“人家妙音阁都是女弟子，你怕什么？”
    红玉说著又翻出一根白玉簪子，和几件头饰，非要给她弄头髮。
    顾寒坐在那儿让她折腾了一会，最后照了照镜子，发现还真像那么回事。
    “现在你满意了吧？”
    红玉满意地上下扫了两眼，点了点头：
    “嗯，这样才像女帝该有的样子嘛。”
    顾寒抬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就你事多。”
    两人出了小院，顾寒辨认了一下方向，带著红玉往云霞山脉那边飞。
    晨光从东边涌过来，把整片南域都染成了一片淡金色。
    脚下是连绵的山丘和河流，偶尔有几座城池从云层缝隙里露出来，像是棋盘上散落的棋子。
    “宫主大人。”红玉歪著头，“你就不弄点排场？”
    “什么排场？”顾寒有些不解。
    “就是……你堂堂一个女帝吧，就这样飞著去？”
    “那我要什么样？”
    “你在南域可是瑶池女帝，就这样飞著去，是不是太掉价了？”
    顾寒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她如今是天仙，又有瑶池女帝这个名头在，就这么两手空空，穿著一身漂亮裙子飞过去，確实有点……太低调了。
    “那你说，要弄个什么排场？”
    红玉想了想：“起码得有个车輦吧？几头仙兽拉著，彩云铺路，仙乐开道，这才像样嘛！”
    “你说得倒是轻巧，雷娜在仙域，墨鳞在玄黄大陆没回来，九灵去东域了，我现在上哪去弄仙兽？”
    顾寒说著，目光不由自主的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要不你变个身让我骑一下？我还没骑过狐狸呢！”
    “滚啊！晚上就算了，白天你竟然……”
    “我开玩笑的，你激动什么？”
    “不著调！”红玉翻了个白眼，“你把气息放出来，让他们知道你来了就好了。”
    “你確定？”顾寒皱了皱眉，
    “我现在可是天仙，我怕我气息放出来的时候，整个南域都得变天！”
    “那不正好吗？”红玉理直气壮，“让南域的人都知道，你回来了！”
    “行吧。”
    她心念微动，身上那层一直被她刻意压制的境界，往上抬了那么一丝。
    就这么一下，还没等她俩飞到云霞山脉呢，周围的修士首先就乱了。
    练气的弟子还好，只是觉得心口有点闷，说不清原因。
    金丹期的修士就已经不太对劲了，膝盖发软，后颈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元婴以上的，几乎同时停下了手里的事。
    一处山谷中，两位老者猛地睁开眼睛。
    “南域又有人提前证道了？”
    “不对，没有雷劫……不是破境！”
    云霞山脉，妙音阁。
    山门前几个女弟子本来正在閒聊，忽然间就感觉呼吸困难，像是背上压了一座山。
    有个刚入门不久的女弟子直接腿一软坐到了地上，旁边人想扶她，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慕雪微坐在主殿里看宗门近年来的帐目，桌上的茶杯忽然震了一下。
    茶水洒出来，溅湿了她的裙摆。
    她快步走到殿门口。
    南方的天空，云层在翻涌。
    不是那种被风吹的翻涌，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下往上托起来的。
    那些云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搅动著，缓慢地旋转著，顏色也在一寸一寸地变淡。
    从灰白变成淡金，又从淡金变成一种说不清的灰色。
    “阁主，这不会……”几位长老慌慌张张跑进大殿。
    怕什么？隨我出迎。”她率先往山门外走。
    一眾长老跟在她身后，后面跟著一些內门弟子。
    整整齐齐一群人站在山门外，刚站定，就看到远处天际两道身影正朝这边飞来。
    前面那个穿一身白色的宫装，银髮在晨光里像是镀了一层流动的水银。
    容貌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可那股子气度……和当初已经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了。
    她旁边跟著一个红裙的女子，八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著，看上去懒洋洋的，但那股气息同样让人不敢轻视。
    两人落地的瞬间，空气都安静了一拍。
    慕雪微上前一步，躬身抱拳：“晚辈慕雪微，携妙音阁上下，恭迎女帝。”
    她身后，几位长老跟著行礼，再后面的弟子们齐刷刷弯下腰去。
    数百人躬身行礼的场面，倒也算得上整齐。
    顾寒目光扫过人群，没微微頷首：
    “不必多礼。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你们妙音阁。”
    慕雪微侧身引路：“女帝这边请。”
    穿过山门的时候，顾寒注意到旁边那些弟子们的目光。
    年轻些的眼珠子都快黏在她身上了，年纪大些的倒是收敛，可那眼神里的震惊藏也藏不住。
    红玉压低声音：“你看你把这些小丫头迷得。”
    “我怎么就迷了？我可什么都没做好吧？”
    “你光是站在这，就没人顶的住。”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猜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