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於枕书，在拖著昏迷吞世蟒，踏入时间长河的剎那，便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拖入了一方陌生空间中。
    这里混沌一片，周围皆被迷雾笼罩，看不到真实。
    唯有面前放著一张小桌，两张椅子。
    桌上有新茶飘香，青烟裊裊。
    於枕书漠然坐了下去，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饮尽之后，把玩著手上的杯子，奚落道：“怎么，玩儿捉迷藏吗？”
    “还是，见不得光？”
    “这份胆识，果然不负最强妖帝之名。”一个淡雅的女声响起。
    不知道何时，对面的椅子上，坐上了一名身影模糊的女子。
    於枕书有些诧异：“还以为是个狰狞的邪魔歪道，没曾想是个佳人。”
    不用怀疑，这女子就是与吞世蟒有契约的那个永恆，也是死亡赋予的正主。
    “你应是男子，又为何成了女儿身？”女子轻言细语中，带著一丝调侃。
    於枕书嗤笑道：“顺势而已。”
    “那小子大道、宏运一体，亘古未见，还是个缺心眼的单身汉，万一他看上我了呢。”
    “倒是坦诚，可是他身边绝色太多，你这暴躁性子，怕是入不得法眼。”女子一边说著，一边为於枕书斟满了空杯。
    “无所叼谓。”於枕书再次一饮而尽：“体验一下不同的状態，也不见得是坏事。”
    “话说，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她確实没什么耐心，话不过三句，就槓上了。
    “冥府，冥君。”女子並未隱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冥府？”於枕书放下杯子，有些好奇。
    此时代，没有这种机构、或者组织的，亡魂统一归鬼界管理。
    当然，也没有轮迴转世一说。
    “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我们来说说当下吧。”女子並不想在身份上纠缠，岔开话题。
    “有什么好说的？”於枕书冷笑起来：“就凭发生的一切，我们之间只有一个结果，你死我亡。”
    於枕书去“拿”吞世蟒的时候，见过那只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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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以確定，那只小狐狸不是妖，而是某种奇怪的东西。
    一只非妖的东西，想给妖族销户成就永恆，背后必然有强力的支持。
    除了眼前这位永恆者，於枕书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个能力。
    妖族虽然没落，但是大部分顶级战力还在。
    这些顶级战力，即便是在此时代，除了人族没有任何一个种族敢来碰瓷。
    “如果我放弃本来的计划呢？”女子似乎想要做出让步。
    “哦，有点意思。”於枕书眉眼挑起，满脸写著不信任。
    “你不相信？”女子忍不住反问。
    “我信，我信你妈个批。”於枕书张口就骂：“你一个破落永恆，除了搞妖族这个破落户，你还能干嘛？”
    “人族。”女子並不恼，掷地有声的给出两个字。
    “这个种族延续至今，太过於强盛，永恆诞生已经迫在眉睫。”
    这其实这涉及到，某条永恆途径的本质。
    通常认为，永恆是突破现有修行体系桎梏的唯一途径。
    也是所有修行者追逐的最高目標。
    但永恆，並不是什么通天大道，反而是一种诅咒。
    纵观古往今来的永恆者，皆诞生於当时最强盛的种族之中。
    一旦某个种族诞生永恆，其整个种族气运会被极限削弱，直至消亡。
    唯有一个例外，那就是人族。
    在过往时代中，人族坐到扛把子的次数並不少。
    但人族却从未诞生过永恆，整个族群也从未被极限削弱。
    並非是人族有什么特殊，无法诞生永恆。
    而是因为人族脑瓜子太过於灵光。
    人族学者通过大量研究与总结永恆者的某些特性，发现了其中的大恐怖。
    诞生永恆，那么离真正意义上的消亡也就不远了。
    所以，一旦有永恆者诞生的预兆，人族定然会以各种手段阻止。
    有些时候甚至因为手段过於激烈，差点搞得亡族灭种。
    但无论什么后果，人族都能够接受。
    即便当世大族死光光也无所谓。
    因为人族还有个终极大保底，就是武神。
    只要武神还在，武夫体系还在，人族定然能通过这条特殊途径再度崛起。
    这是经过无数岁月验证，有大量的先例。
    所以，真正想搞人族，要针对的其实是武夫体系。
    但是，武神的存在，导致这一体系不可能崩塌。
    武神不吞资源，不受时代大道限制，只吃武运的特性。
    让其在任何时代，都是无法被杀死，实力也是顶中顶的存在，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武夫是条断头路。
    因为武神只能有一个，普通武夫的顶点，一眼看到头。
    ……
    “人族。”於枕书满眼的嘲讽：“就凭你？”
    女子语气淡然：“人族的存续根基，来自於武夫一脉，如果让武神成为永恆者，如何？”
    这是何等的毒辣，说句丧尽天良也不为过。
    武神升成永恆，无论成功与否，都对人族是致命的打击。
    如果武神成功升为永恆，那么人族会被极限削弱，必然走向消亡。
    如果人族大姓合力阻止，那么必然要杀死武神。
    其中付出的代价不可想像，很可能打崩整个族群。
    更严重的是，武夫体系也会隨著武神之死而崩塌，断掉存续根基。
    后世只要人族稍有不慎，族群就定会断了再起之可能。
    “怎么样？”於枕书嗤道：“我觉得不怎么样。”
    “为何？”女子有些不解：“是觉得我无法赋予，武神升永恆的契机？”
    “坐井说天阔，指的就是你这种了。”於枕书实在有些绷不住了。
    先不说人族有多少恐怖存在，恐怕此世大道都无法统计。
    毕竟大部分人族大姓，都是隱世状態。
    就是让於枕书算计人族，她自己情感上这一关都过不去。
    人族与妖族古早之前，是一起打过天下的，两族那是过命的交情。
    而且当初永恆祖师，要不计后果的镇杀眾多妖祖，最后却改为封镇。
    其中很大原因，也是那代人族武神出面，以整个人族大势施压，强行將妖族最后的有生力量保下。
    无论出於哪个方面，她於枕书都不可能背刺人族。
    关键是，踏马敢在那小孩头上搞事，不怕白云城那三尊大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