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在这片动輒崩碎星域法则轰鸣的战场上,这一声轻响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但下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紫炎天君那只足以覆盖半个仙罡界的火焰巨手,在接触到那座玄黄小塔的瞬间,並没有发生预想中那种毁天灭地的爆炸。
既没有火光冲天,也没有能量对冲。
那只手,就那么折了。
以一种极度诡异的角度,向后反折了九十度。
紧接著。
噗嗤!
那是血肉变成肉泥的声音。
在那座只有巴掌大小的玄黄宝塔面前,紫炎天君那条千锤百炼蕴含著极致火之本源的手臂脆弱不堪。
没有什么抵抗,也没有什么僵持。
玄黄之气只是轻轻一蹭。
那条手臂就没了。
直接变成了漫天紫色的血雾,连带著里面的骨渣子都被碾成了比尘埃还细的粉末。
“啊!!!”
直到手臂消失,那种钻心的剧痛才传到了紫炎天君的大脑里。
这位纵横界外数个纪元以暴躁和毁灭著称的起源境强者,此刻抱著自己光禿禿的肩膀,有些懵逼。
他疯了般向后退去,每退一步就在虚空中踩出一个黑洞。
那双燃烧著紫色神火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囂张?
全是恐惧。
见鬼了。
他那可是起源之躯!是在界外那种强者如云环境下,硬生生熬出来的无敌肉身!
哪怕是同级別的起源境全力一击,顶多也就是让他受点皮外伤。
结果被那个破塔……或者说,被那块破砖,蹭了一下就没了?
“跑得倒是挺快。”
张默站在原地,单手托著那座小塔。
他身上的紫金长袍虽然还是破破烂烂的,胸口的血跡也没干,但他此刻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掂了掂手里的小塔。
很轻。
在他手里轻如鸿毛。
但在敌人的身上,这就是不可撼动、不可损毁、甚至不可理解的绝对规则。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起源?”
张默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带血的森白牙齿。
他看向剩下那五个已经硬生生止住身形,正一脸惊疑不定看著他的界外强者。
“我都还没用力,你们怎么就倒下了?”
静。
死一般的静。
原本气势汹汹要瓜分张默抢夺天道核心的几位强者,此刻一个个的有些茫然。
他们看不懂。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世间万物在他们眼里都是规则的具象化。
火是热的规则,水是流动的规则,空间是距离的规则。
但张默手里的那个东西……
是一团迷雾。
看不透,算不出,理解不了。
那就像是一个更高维度的產物,蛮横无理地降临在这个低维度的棋盘上。
“別被他骗了!”
那个浑身笼罩在黑水中的弱水女仙突然尖叫起来。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带著一股子阴冷:“那是某种我们没见过的至宝!但催动这种级別的宝物,消耗绝对是个天文数字!这小子刚才已经油尽灯枯,他撑不了多久!”
“一起上!耗死他!”
话音未落,她率先出手。
原本流淌在虚空中的黑水骤然暴涨,化作一条没有尽头的天河,试图將张默连同那座塔一起淹没。
黑水无形。
这是她的道。
物理攻击对她无效,法则攻击会被她同化。
她是界外最难缠强者之一。
“耗死我?”
张默笑了。
他没有躲。
面对那铺天盖地捲来的黑水,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麒麟踏天步!
轰!
脚下的虚空炸开一圈涟漪。
张默的身影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那条黑水天河的正上方。
“在我的地盘,就算是水,也是无形的!”
张默没有任何花哨的法诀。
他只是抡起了手里的起源至宝阁,把这座代表著系统本体的建筑,当成了一块趁手的板砖。
对著脚下那团还在不断变换形態试图规避锁定的黑水,狠狠地拍了下去。
“给我变回来!”
咚!
这一声闷响,沉闷得让人心臟骤停。
起源至宝阁底座的那一圈玄黄之气,在这一刻亮得刺眼。
系统规则:真实伤害。
不管你是什么形態,不管你躲在哪个维度,只要被判定击中,那就必须承受伤害。
“噗!”
黑水之中传来一声闷哼。
紧接著,那条浩浩荡荡的天河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压缩固化。
哗啦啦!
漫天的黑水散去。
原本那种不可捉摸的液体形態消失了。
一条长达千丈通体漆黑长著人脸的大鱼,就这样硬生生地被那座小塔从虚无中砸了出来。
它翻著白肚皮,在那股恐怖的巨力下直接坠落。
啪嘰。
那条大黑鱼狠狠摔在地上,把坚硬的岩层砸出了一个深坑。
它在坑底扑腾了两下,嘴里吐出两口混著內臟碎块的黑血,眼神涣散。
懵了。
弱水女仙彻底被打懵了。
她活了无数纪元,从来都是她把別人玩弄於股掌之间,什么时候被人像拍死鱼一样拍在地上过?
这还是修道吗?
“下一个。”
张默看都没看那条半死不活的鱼一眼。
他提著塔转过身,那双充血的眸子看向了最阴险的那位尸祖。
这位活得最久最怕死,也最喜欢搞偷袭的老殭尸,此刻正躲在最后面,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里闪烁著恶毒的光芒。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
尸祖盯著张默手里的塔,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这种东西,落在你这个快死的虫子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既然平常手段打不动,那就污了你的灵性!”
呼。
尸祖张开嘴。
一股灰败到了极点,能让时光都腐烂的气息喷涌而出。
那是他在棺材里养了无数个纪元的本命尸气。
凡是被这股气沾染的东西,无论是仙金神铁,还是大道规则,都会在顷刻间化为脓水。
灰色的雾气如附骨之疽,瞬间包裹住了起源至宝阁。
滋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其余几位起源强者眼中一亮。
有戏!
只要这件至宝废了,张默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然而。
还没等他们嘴角的笑容完全绽开。
一道清脆悦耳的提示音,突兀的在张默的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高浓度污秽类本源能量!】
【纯度极高!品质极佳!】
【系统能源枯竭警报解除……自动开启回收转化功能!】
嗡!
原本被灰雾包裹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起源至宝阁,突然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
那底座下的玄黄之气猛地旋转起来,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吸!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对抗。
那股让起源境强者都避之不及的恐怖尸气,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那座小塔吸溜一声吞了个乾乾净净。
隨后,一股温热精纯的能量从塔身反哺到了张默体內。
轰!
张默原本乾涸的丹田,就像是久旱逢甘霖。
那股能量太庞大了,瞬间填满了他所有的经脉,甚至还有溢出。
他身上的道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那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消失不见。
“臥槽?”
张默愣了一下。
隨后,他的眼睛亮了。
他死死盯著远处那个脸色变得惨白的尸祖。
“本座还得谢谢你啊。”
张默大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真诚的感谢。
“你还真是帮我一个大忙。”
“来来来,別停!再吐两口!刚才那口没尝出味儿来!”
说完。
张默脚下雷光一闪,竟然无视了周围其他强者的攻击,提著塔就朝尸祖冲了过去。
“你……你別过来!”
尸祖有些恐惧了。
他能感觉得到,自己那一口本命尸气不仅没起到作用反而被吃掉了!
那是他攒了一个纪元的手段啊!
这哪是什么至宝?
这根本就是个专门克制他的怪物!
“跑什么?刚才不是挺囂张吗?来,往这儿吐!”
张默追得飞快。
雷霆之主降下的九天神雷?
不管。
颶风之神颳起的湮灭罡风?
无视。
那些足以毁灭星辰的攻击,狠狠砸在张默身上。
但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就被至宝阁垂落下的一道薄薄光幕给挡住了。
没有声音,没有波澜。
系统:绝对防御。
虽然开启这一功能很烧钱,但架不住有个好心人刚才送了一大口奶啊!
用尸祖的能量,挡別人的攻击。
这买卖,划算!
“怪物……这踏马就是个怪物!”
金元神主的心態崩了。
他手里的战戈都砍卷刃了,结果连人家的防都没破。
打个屁啊!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想跑?”
就在这时。
张默脖子上突然出现念念,她哼了一声。
小丫头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对著下方那个还在深坑里扑腾正准备偷偷溜走的黑鱼指了一下。
“震!”
嗡!
整个七彩洞府,或者说现在的仙罡界残骸猛地一震。
作为这方天地的天道意志,在张默此刻那种无敌气场的加持下,念念的权限被放大了无数倍。
无数条七彩的秩序锁链从虚空中探出,瞬间將那条大黑鱼捆了个结结实实。
“哥哥,鱼抓住了!”
念念兴奋地拍著手,指著那条动弹不得的黑鱼。
“好。”
张默在追逐尸祖的百忙之中,抽空回了个头。
他看了一眼那条还在挣扎的黑鱼,眼底闪过一丝冷酷。
他隨手一挥。
手中的起源至宝阁脱手飞出,在空中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座万丈高的巍峨巨塔。
轰!
巨塔落下。
没有任何悬念。
那条原本还想用本源法则抵抗一下的黑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巨塔直接镇压在了塔底。
咔嚓!
鱼头炸裂。
一道漆黑如墨的起源本源,连带著弱水女仙的神魂,被宝塔底部的漩涡强行抽取了出来。
【叮!检测到高品质起源本源!】
【回收成功!】
【至宝阁修復进度:+1%!】
【当前防御等级提升!】
张默打了个响指,那座巨塔重新缩小,飞回他的手中。
只是这一次。
塔身上的玄黄之气更加浓郁了,甚至在那古朴的塔身上,多出了一道淡淡的鱼形纹路。
那是把一位起源境强者,活生生炼成了器灵!
“死了......真的死了......”
下方。
起源道城的城墙上。
姜南山从地上爬起来,张著大嘴,下巴都快脱臼了。
他看著那个不可一世的弱水女仙变成死鱼,又看著死鱼变成那座塔的一部分。
一种从头皮麻到脚后跟的战慄感传遍全身。
他无比激动。
“阁主……无敌!!!”
这一声嘶吼,点燃了眾人。
“阁主无敌!!!”
“杀光他们!”
老龙皇甚至激动得现出了原形,在城头上疯狂扭动著龙躯,对著天空咆哮助威。
眾生的信仰,在这一刻匯聚成了肉眼可见的金色河流,源源不断地涌向张默。
至宝阁的光芒,愈发璀璨。
天空之上。
剩下的五位起源境强者,此刻已经聚在了一起。
他们背靠背,看著那个提著塔一脸狞笑逼近的男人,心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荒谬感。
他们是谁?
界外霸主!起源神魔!
走到哪里不是眾生膜拜?
今天,竟然栽在一个螻蚁手中?
“別......別过来!”
尸祖彻底怕了。
他活了太久,越老越怕死。
看著弱水女仙的下场,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变成那个塔上的一道花纹?
不!
绝不!
“走!这地方有古怪!这小子不对劲!”
尸祖尖叫一声,也不管什么盟友不盟友了,转身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就要往界外逃。
其余四人也是反应极快,分別朝著四个方向暴掠而去。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那种规则上的压制,让他们有力使不出,太憋屈了!
“走?”
张默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虚空中央,看著那五个仓皇逃窜的身影,眼中杀机涌现。
“將仙罡界打碎,就想一走了之?”
张默深吸一口气,体內的本源之力与系统的能量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他猛地將手中的至宝阁拋向高空。
双手结印。
“起源...封天!”
嗡!
至宝阁在天穹之顶骤然停住。
紧接著。
它开始变大。
一万丈……十万丈……百万丈!
整座仙罡界的天空,瞬间被这座巨大的楼阁取代了。
原本逃窜的五大起源强者,惊恐地发现无论他们撕开多少层空间,无论他们遁出多远。
抬头一看。
那座塔,依然在他们头顶。
已经將方圆万里的时空,彻底锁死。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来吧。”
张默的声音如同天音,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把命留下......饶尔等罪过!”
轰隆隆!
巨大的至宝阁底部,缓缓浮现出一个紫金色的古字。
那是一个繁复到了极致,却又简单到了极致的字。
灭!
隨著那个字落下。
那片被锁死的空间,开始寸寸崩塌。
五大起源强者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他们燃烧本源,祭出法宝,试图撑起一片生存的空间。
但在那个带著不可违逆意志的灭字面前。
一切挣扎,皆为徒劳。
但,刚才发生的场景好像又在不断重演,不知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