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默的余烬之上,驾驶著机甲的临渊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天空是灰色的,空气中到处都是物质燃烧之后產生的灰烬。
他打开自己的机甲面罩。
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刚刚继承女皇权限,成为格拉默皇帝的他。
以最高的权限,向著格拉默铁骑下达了两个指令。
【萤火们,请回家....迎接新生...】
【活下去。】
两条指令结束。
临渊將自己的权限下放到了每一位铁骑的身上。
铁骑,每个人都应该是平等的。
“老师,你说得对。我们都会死...”
看著自己的身体之上,赤金色的纹路越来越多。
以凡人之躯,承受星神的血液。
他也会变成这些余烬的一部分吧?
隨著疲惫感涌上心头,临渊直接躺了下来,最后看了眼格拉默的天空。
他的意识便离体而去,来到了一片漆黑的空间之中。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没有时间和空间概念的地方,他听到了很多的声音。
有虫群振翅飞翔的声音;
有列车驶过轨道的声音;
有愚者放声大笑的声音;
有巨锤砸向空间的声音;
有歌者同奏谐乐的声音。
好多种声音最后匯聚到了一起。
变成了一声嘹亮的龙吟。
伴隨著一道光,一个糟老头子出现在了临渊的面前。
“老师,我...毁灭了格拉默,毁灭了我们的家乡...”
老头子正对著他,正如临渊第一次与其见面一样。
面带微笑,和蔼可亲。
“孩子,你的心中不是有桿秤么?”
“在第一批火萤i型飞向天空的时候,格拉默它早就毁灭了。”
“我们都是在余烬之中生活而已。”
“而你,只是將这些余烬打扫乾净,让格拉默迎接新生而已。”
老头子慈爱地摸了摸临渊的头。
“格拉默还会有新生吗?”临渊摇了摇头。
之前那混乱的时期,变成虫子的铁骑与正常的铁骑廝杀在一起。
边境还有虫群。
纵然他用皇帝的权限下达了回家和活下去的命令。
但已经觉醒自我意识,而且没有思想钢印存在的铁骑肯定会第一时间前往边境剿灭虫群的。
最后能活下来多少,临渊不知道。
也不敢知道。
他怕最后一切都是空的。
“余烬掩埋过去,新芽破土而出。”
“化入晨星,与之同在。一龙陨落,万物新生。”
“你下放了皇帝的权限,赐予了所有铁骑活下去的意志。”
“这就是属于格拉默独有的不朽。孩子,你要相信他们。”
老头子安慰著临渊,因为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事情。
“去迎接你的新生吧。”
老头子敲了下临渊的脑壳,然后大笑而去。
他在临渊面前化作漫天的星辰,点亮了临渊这漆黑一片的空间。
“阿哈~~所以~你是人还是虫子?”
另一个嬉笑的声音传入临渊的耳边。
“我是你爹!”
此时正捂著脑壳的临渊脱口而出。
“哎呦~爸爸~阿哈想要零花钱~~~哭哭~嚶嚶嚶~”
此时临渊才反应过来。
他转过头去。
只见一个面容不清的人形在临渊的身后,祂的周围还环绕著很多的面具以及让人看著就觉得很欢愉的物件。
【欢愉】星神-阿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
“桀桀桀桀桀...嗝!”
看著临渊那仿佛吃了奥利给一样的表情。
阿哈放声大笑。
真是太有乐子了。
整个格拉默从开始到结束,对於阿哈来说就是相当欢愉的乐子。
人成为了虫子,虫子成为了人。
所以人可以不是人,虫子也可以不是虫子。
“我就是来看看,【繁育】本就是【不朽】的一部分,【繁育】被其他星神的命途瓜分之后,有那么一小部分重回了【不朽】的怀抱。”
“你走的【繁育】正是那回归不朽的那一部分。从某种意义上,这次繁育没有打贏復活赛。”
“而直到最后,你把权限下放,如同宣告皇帝驾崩。”
“最后倖存的人都会获得新生!”
“就是因为这个行为,你从繁育彻底升格为不朽!这可真是太有乐子了!”
“所以另一个问题,你是龙是虫?我很好奇呢。”
阿哈正在用要搞事情的眼神看著临渊。
但阿哈本体面容不清,谁能看到他的眼神?
“哦~好厉害的样子,但这跟我帅又有什么关係?”
临渊不打算和阿哈继续交流下去了。
赤金色的纹路已经彻底覆盖了临渊的全身。
正绽放著属於【存在】的光芒。
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一样。
隨著临渊的意识越来越微弱,他也有些后悔,如果再来一次的话,他会做的更好。
让这一切的结局更加完美。
但时间不会倒流,世界只会重启。
临渊只能说,他已经竭尽全力了。
“乖宝宝~你现在只需要睡亿小会。”
阿哈围绕著已经陷入沉睡之中的临渊转圈圈。
“当你醒来时就会发现!”
“你居然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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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境迁,沧海横流。
寰宇蝗灾之后,这个多灾多难的宇宙並未和平下来。
银河千疮百孔。
存护星神克里珀后援队改组之后的星际和平公司出现了內乱。
公司的高层为了权力和资源,开始了武装內斗。
而他们一边內斗,一边掠夺资源。
导致了宇宙中出现了巨大的贫富差距。
处於被掠夺地位的边区星域对於公司所在的中央星域產生了仇恨的情绪。
这种情况愈演愈烈。
最终,星际和平公司的內斗配合著边境战爭一起爆发了。
被称为边星贸易战爭。
好不容易,边区星域的战爭结束了。
紧隨而来的就是,智械掀起的反有机生命战爭。
反有机生命战爭带来的灾难不亚於寰宇蝗灾。
因为在公司內斗和边星贸易战爭期间使用的无机生命体军队,全都將枪口调转,向著有机生命开火。
而就在这种情况下,公司內部依然在继续我行我素的进行著內部权力的斗爭。
完全不管其他文明的死活。
直到天才俱乐部的一位天才出手,將掀起反有机生命战爭的罪魁祸首找出来。
战爭才彻底结束。
而公司的內斗,也在缓缓平息。
最终,从武力上的內斗,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斗爭。
宇宙才算是相对的和平了下来。
这个『相对』指的是和寰宇蝗灾以及反有机生命战爭对比而已。
琥珀纪2157纪,星历8093年。
一位西装丽人,在格拉默边境找到了一只漂浮在太空的萤火虫。
注入能够翻译全宇宙所有文明语言的联觉信標之后,西装丽人唤醒那只编號为ar-26710的少女。
而少女,也在此刻获得了自己的名字。
流萤。
“战爭末期,每一位铁骑都知道帝国是虚假的,女皇也是虚假的。”
“但是我们也知道,女皇就是我们自己本身。”
“为了女皇陛下,为了格拉默,其实就是为了我们自己。”
“卡芙卡,能帮我个忙么?”
在卡芙卡的飞船上,甦醒的流萤望向了格拉默母星的方向。
“我想去格拉默母星,我很想告诉他,我们因何而存在。”
【失熵症】的纹路开始在流萤的身上显现。
虽然沉眠了很久,失熵症暂时没有发作。
但是当流萤甦醒的那一刻,失熵症再度被激活。
除非她永远沉睡,否则失熵症將一直处於激活状態。
“那,走咯~”
卡芙卡带著標誌性的微笑,同意了流萤的请求。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擅长製造恐惧的卡芙卡,也是第一次这么好心呢。
隨著飞船跃迁。
很快两个人就来到了格拉默母星的外围。
看著眼前的星球,流萤召唤机甲,直接从太空登陆星球。
登陆地点。
一片在流萤梦中见到过的草原。
一望无际,生机勃勃。
余烬掩埋了过往,也焕发了新生。
流萤解除了装甲,朝著梦中的那个位置走去。
但是,梦中的青年並没有在那。
如今流萤可以確定,那个黑髮青年。
就是ar-23333。
直到战爭末期她才反应过来。
那是在营养仓阶段时她听到的那个声音...
“这是...”
此时流萤发现了草原之上有个地方,是个坑!
明显是被人挖过的。
“你是在找这个么?”
卡芙卡拿出手机,给流萤看了一条新闻。
【星际和平公司-市场开拓部在当年虫灾肆虐的星域发现了十万年前的机甲,机甲保存完好,底座还带著泥巴。】
【科技部门发现机甲面罩是打开的,里面驾驶员的容顏居然完好无损没有腐烂。】
看到驾驶员的脸之后。
流萤硬了!
拳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