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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聋易密谋
    时间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一转眼,林天才、许大茂和刘光齐都升上了初二,林天成也如愿前往学校报到,开始了他的中专生活。
    大院里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以往的节奏。
    开学后,院子里安静了不少,唯一不变的是秦淮茹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在中院水龙头边洗衣服——早晚各一次,几乎成了院里的活钟点。
    她“四合院洗衣姬”的称號可不是白来的。
    哪怕临盆在即,肚子已经隆起得老高,她也依旧坚持亲力亲为,维持著那任劳任怨的形象。
    自从怀孕后,贾张氏虽然也帮忙分担了些家务,但全家的衣服,始终还是由秦淮茹来洗。
    而她洗衣服,也洗得很有讲究。
    总是挑大院人多的时候才出现,早上洗一两件,傍晚再洗一两件,甚至冬天一件衣服也能慢工细活洗上一整天。
    也就在学生开学不久后閆大妈杨瑞华生下了老三——閆解旷。
    这天晚上,易中海被聋老太太叫到了家中。
    屋里只点著一盏昏黄的灯,老太太坐在炕沿,神情是少有的严肃。
    “中海啊,过来坐。”她招招手,声音压得有些低。
    易中海心下疑惑,依言坐下,“老太太,您特意叫我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聋老太太往前倾了倾身子,低声道,“我听到消息,上面……又开始搞成分审查了,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
    “之前不是都上报过好几轮了吗?”易中海皱了皱眉,不太明白,“咱们院儿里大部分人的成份,军管会那边不都清楚?”
    “这次不一样,”老太太摇了摇头,眼神里透著精明,“听说以前上报的时候,有人弄虚作假,矇混过关。上面发了大火,要求彻查,一查到底!你说……这是不是个机会?”
    易中海更困惑了,“老太太,这……这和咱们有什么关係?我的成份是正经工人,没问题。您的情况,组织上也是了解的。”他以为老太太在担心自己。
    聋老太太看著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她缓缓开口,话题却陡然一转,“中海,我问你,何大清……他那个给洋人做过饭的经歷,再加上他祖上那点不清不楚的事儿,这次要是被翻出来,会怎么样?”
    易中海一愣,没立刻反应过来,“大清?他……应该也没太大问题吧?”他一时没把何大清的事和老太太所谓的“机会”联繫起来。
    “没问题?”老太太轻笑一声,“放在平时,可能算个事儿,也可能不算。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要有人往上捅一捅,说他里通外国,思想不正,再翻翻他祖上老底……你说,够不够他喝一壶的?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柱子和雨水,都得跟著变成黑五类子弟。”
    易中海沉默了,他隱约摸到了一点老太太想法的边缘,但还是不解,“即便如此,这……和我们又有什么相干?”
    “中海啊!”老太太语重心长地叫了他一声,目光锐利地看著他,“你难道从来没想过,你这么些年,为什么没能有个一儿半女?你媳妇吃了那么多药,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就从来没怀疑过……或许是种子本身的问题?”
    易中海脸色骤然一变,男人最根本的尊严受到了衝击,他下意识地反驳,“老太太!您这话说的!生不出孩子,那都是女人的肚皮不爭气,我……我身体好得很。”他年轻时確实是八大胡同的常客,自认绝无问题。
    聋老太太也不急,慢条斯理地继续说,“种地收成不好,光埋怨地不行,也得看看种子是不是好的。中海,我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但理是这个理。你不信,大可偷偷去医院查一查。我老了,养老好歹还有你和你媳妇管著。可你呢?等到我这身老骨头入了土,你老了动弹不了那天,连个给你端碗水、摔盆打幡的人都没有。”
    易中海脸色阴晴不定,嘴上却还硬撑,“我……我不是还有徒弟东旭吗?他也能给我养老。”
    “贾东旭?”老太太嗤笑一声,“他那是个孝顺孩子不假,可他那个妈,贾张氏,是省油的灯吗?到时候她能乐意让你徒弟把你们老两口当亲爹妈伺候?凡事,得多做两手准备,准没错。”
    她见易中海神色鬆动,终於拋出了真正的目的,“柱子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实诚,憨厚,重感情,知恩图报。要是……何大清因为成分问题,不得不『远走他乡』避祸,留下他们兄妹孤苦无依。你在这个当口伸出援手,照顾他们,雪中送炭。那傻柱子还不得记你一辈子的恩?以他的性子,这辈子肯定就跑不出你的手掌心了,给你养老送终,那就是他理所应当的事。”
    其实,聋老太太心里还有一层算计:她自己也馋傻柱那手绝佳的厨艺。若是能把傻柱牢牢笼络在身边,日后何愁没有可口饭菜?虽然现在她和何家关係好,傻柱也叫她一声奶奶,但有何大清在,总归隔著一层,很多事不方便。只有让何大清离开,她才能更直接地將傻柱握在手里。
    易中海彻底心动了。
    养老,从此刻开始成为他一生的执念。
    他被老太太描绘的未来蓝图吸引了,但仍有顾虑,“那……这事具体要怎么做?大清的身份,毕竟现在看是没大问题的。”
    “很简单。”老太太压低了声音,眼中精光一闪,“你只需『无意间』把这次审查特別严、要揪歷史旧帐、甚至可能牵连家人的消息透露给何大清。他现在正和白寡妇打得火热,心里头恐怕早就飞了。你再私下去找那个白寡妇,跟她分析利害,告诉她何大清不走,迟早要倒大霉,还会连累她。你说,她会不会拼命攛掇何大清跟她一起远走高飞?况且她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活。”
    “至於身份问题……”老太太顿了顿,“他祖上那点事,你我心里清楚,但不必我们亲自去揭。就抓住他给洋人做过事这一点,把问题说得无比严重,就说有人要拿这个做文章,往『里通外国』上扯。他自己做贼心虚,自然会害怕。为了不连累孩子,他除了走,还能有別的选择吗?”
    易中海听得脊背发凉,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是条毒计。
    他沉默了片刻,终於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老太太。回头……我先找个藉口请假,去医院查查。至於大清那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聋老太太满意地靠在被垛上,闭上了眼睛,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屋內,昏黄的灯光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交织成一出无声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