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媚娘那张顛倒眾生的魅惑脸蛋,霎时间血色褪尽。
她对苏离欠了欠身,话语里带著浓浓的歉意与惶恐。
“主人,是媚儿的不是,巡查司的人向来眼高於顶,我这就去交涉。”
说罢,她不敢有片刻耽搁,连忙整理好衣衫,掀开车帘,飘然落在华美的车驾之外。
那不朽至尊初期的威压,对她这个真人境巔峰来说,不亚於一座无形的大山。
狐媚娘强撑著压力,对著那名小队长盈盈一拜,姿態放得极低。
“这位大人,小女子乃南都五行典当行行主,有要事在身,需儘快赶回洛安城,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那小队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其容貌绝色,气质不凡,却依旧没有半点动容。
“没听见我的话吗?此地封锁,任何人不得通行,绕路!”
他的態度强硬,不留丝毫余地。
周围那些正在处理尸骸的巡查司修士,也都投来冷漠的注视,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麻烦。
狐媚娘心头一沉,知道寻常身份根本压不住这些人。
她不再犹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通体雪白的玉牌。
玉牌之上,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天狐图腾。
“我乃九尾天狐族族长之女,胡媚儿。此次归家事关我族內务,耽搁不得,还望大人通融。”
看到那块令牌,小队长的麵皮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九尾天狐一族。
这在整个南都疆域,都是不可忽视的庞大势力。
虽然巡查司直属烛龙王朝,不惧任何世家宗门,但无故得罪一个当地大族,也绝非明智之举。
他铁著一张脸,沉默了片刻。
四周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最终,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过去吧。”
“记住,收敛点,別妨碍我们办事。”
他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多谢大人。”
狐媚娘心中悬著的大石终於落下,她赶忙行了一礼,转身飞回车厢。
九只三足金乌再次发力,拉著华丽的飞舟缓缓从那名小队长身边驶过。
就在车厢与他错身而过的剎那。
那名小队长瞥见了车窗內,那个从始至终都安然端坐、神態淡漠的年轻男子。
对方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一股无名火与强烈的鄙夷瞬间涌上心头。
他压低了声线,用一种恰好能被修士听清的音量,不屑地啐了一口。
“呵,还以为是哪路大人物,原来是个靠女人的小白脸,没脸没皮……”
话音未落。
车厢內刚刚鬆弛下来的空气,瞬间凝固成冰。
狐媚娘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猛地回头,看向苏离,脸上满是惊骇。
她想拉住苏离,想开口劝阻。
“主人,別……”
晚了。
她伸出的手,只抓到一团空气。
原本坐在软榻上的苏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瞬。
苏离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那名小队长的面前。
在场的所有巡查司修士,包括那名不朽至尊初阶的小队长,都没有任何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不足一尺。
那小队长嘴角的讥讽还未完全散去,整个人便被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骇然所笼罩。
他体內的灵力,他的法则,他身为不朽至尊的一切,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彻底凝固,动弹不得。
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苏离淡淡地看著他,周身的气势节节攀升,压得在场几人喘不过气。
“来,有种把你刚刚的话复述一遍。”
淡漠的嗓音让在场所有巡查司修士的神魂齐齐一颤。
尤其是直面苏离的那名小队长。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从肉身到神魂,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彻底禁錮。
不朽至尊初期的修为,在此刻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引以为傲的法则之力,被对方那深不见底的气势一衝,便瞬间崩碎。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背后的制式鎧甲。
……外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號恐怖的存在?
他脑中疯狂闪过无数念头,悔恨的浪潮几乎要將他的理智淹没。
嘴贱!
自己真是嘴贱!
平时在外面作威作福惯了,逮著那些从下界来的土包子耀武扬威,怎么今天就踢到了这么一块能砸碎星辰的铁板!
他想开口求饶,却发现自己的声带也被那股恐怖的威压锁死,发不出任何声音。
情急之下,他只能拼尽全力,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神念,朝著苏离的方向传递过去。
“前辈!前辈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小的嘴贱该死!”
“求前辈看在烛龙王朝的份上,饶小的一条狗命!”
神念传音中充满了卑微。
他甚至不敢搬出巡查司来压人,只能抬出整个烛龙王朝,希望能让对方有所忌惮。
苏离收到了这道神念。
他並未没有回应这位小队长的乞求,只是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跪下。”
小队长的意识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他可是烛龙王朝南都巡查司外勤的小队长!
让他当著这么多手下的面,给一个来歷不明的年轻人下跪?
然而,这个念头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剎那。
因为他感觉到,那股扼住他神魂的恐怖力量,正在缓缓收紧——
“扑通!”
在周围数十名巡查司修士骇然欲绝的注视下。
他们那位向来眼高於顶、威风八面的小队长,双膝一软,就那么直挺挺地朝著苏离跪了下去。
坚硬的膝盖骨仿佛撞在了一块无形的铁板上,在寂静的虚空中发出一声脆响。
他將头颅深深地埋下,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小的……小的该死……求大人……饶命……”
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从他紧贴著虚空的嘴里挤出,含糊不清。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巡查司修士的三观。
他们呆滯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队长,又看了看那个自始至终神態淡漠的年轻男人,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那可是不朽至尊啊!
在中域之外,足以称宗做祖,横压一域的顶尖强者!
竟然……被人一句话就逼得下跪求饶?
车厢內,掀开车帘一角偷偷观望的狐媚娘,也同样被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復加。
她手中花针流转,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本以为事情无非两个结果,要么苏离暴怒出手,將对方当场格杀,要么双方爆发大战,引来巡查司更强的人物。
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苏离看著跪在自己面前,抖如筛糠的小队长,嗤笑了一声。
“没种的玩意。”
他淡淡地丟下这句话,身形一晃,便重新回到了车厢之內。
那股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也隨之烟消云散。
“唳!”
九只三足金乌得到指令,再次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拉动著华美无双的飞舟,缓缓启动。
飞舟不快不慢,就那么从跪在地上的小队长身边,从那一群已经彻底石化的巡查司修士面前,悠然驶过。
直到飞舟化作一个远方的金点,即將消失在九天罡风层的尽头。
那位下跪的小队长,才敢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
他脸上满是屈辱的潮红与死里逃生的苍白,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一名离他最近的下属,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
“队……队长,我们……”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那名下属直接被扇飞出去数百丈,半边脸颊高高肿起。
“我们什么我们?!”
小队长猛地站起身,状若癲狂地咆哮著,將所有的屈辱与恐惧,都发泄在了自己倒霉的下属身上。
“一群废物!饭桶!老子被人羞辱的时候,你们就跟死人一样杵在那看戏?!”
“都给我滚去干活!”
“把这些垃圾都给老子清扫乾净!快点!”
他歇斯底里地怒吼著,发泄著那无处安放的憋屈。
而他的脑海中,却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那个年轻男人淡漠的脸庞,以及那句轻蔑的评价。
没种的玩意……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