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半天,路洲只回復了个中指表情包。
他趴在窗台前,嘴里叼著的烟拖著长长的软灰,烟雾縹緲。
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在港城读大学的前两年,路洲没少拿他和江若初的事刺激裴景年。
没想到这么记仇。
不过老天爷也是公平,桃花轮著开。
老裴倒是有新进展,而自己却卡在了一个瓶颈。
初吻也给了,第一次也给了。
能给的,他全都给了。
甚至这么一年,装作不需要她也能过得很好的把戏也演尽了。
但江若初却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清醒。
清醒得让他害怕,更患得患失。
除了在床上对他坦诚外,身子刚离被单就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活脱脱地上演一场女版拔x无情。
他又该拿他的阿姨怎么办?
他隨手將还剩半截的烟揉进菸灰缸,沉肩靠在椅背,摸出手机某书不停地推送著关注提示。
他的二十岁少男心事也只有在网上发发牢骚了。
[路洲:老裴,你烧退没啊?]
[裴景年:退了。]
[裴景年:老婆照顾了一下午,本来不退的也退了。]
路洲白眼险些没翻上天,直接一个电话甩过去。
“飞得越高,摔得越惨,不懂吗老裴?”
“人又不能一辈子春风得意,你就瞎嘚瑟吧你,摔不死你。”
裴景年摁下免提隨手把手机放到一旁,他挽起家居服的衣袖,起锅热油。
“我记得,有个小三上周在酒店独守『龟』房来著?”
“你不知道,这小三有多惨。”
“套也买了,澡也洗了,尾巴都快对人家摇成螺旋桨了。”
“结果人家一句『临时有事』就走了。”
“是谁啊,路子,你熟么?”
路洲舌尖抵过槽牙,气得差点给手机丟出去。
別人兄弟为兄弟两肋插刀。
合著他的好兄弟往他的两肋使劲儿捅刀。
“小三也比新兵蛋子好。”
字面意思。
路洲烦躁地揉头,“別说那些有的没的,出不出来喝酒啊?”
裴景年听到厨房外传来动静,取消免提,“不去。”
“只有失恋的人才……”
哗啦,厨房门被打开。
时巧揉著惺忪的睡眼,从冰箱拿了杯冰牛奶,侧眸瞥见裴景年就想起自己痛包的事儿,有些不好意思地错开视线。
算下来,她都欠裴景年两轮人情了。
她慢悠慢悠地站到她身侧,见他一副要做饭的模样。
“裴景年,你烧都退了?”
“嗯。”
时巧食指无意识绕了圈黑髮,“那……要不我们出去吃吧?”
她眨眨杏眼,“我请客。”
裴景年的听筒那头路洲还在嚎叫,他不动声色地直接摁下红色掛断键。
“稀奇,你竟然会请客。”
他嘴上那么说著,但手已经老实地关灶台。
【老婆!!这算是约会吗?】
【约会!约会!约会……】
时巧耳根子被这一声声“约会”撞得疼,忙不迭关上冰箱,“你不去算了。”
“去,为什么不去?”
裴景年微笑唇明显了些,落眸在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上。
“难得小铁树开花。”
“不去,亏了。”
话落,他就回了房间。
时巧紧捏盒装牛奶的纸包装,咬牙切齿。
这个死嘴,她总有一天要给他撬开!
她把牛奶尽数咽入肚中,擦擦嘴便回房间准备换件衣服。
她一把打开衣柜,迅速搭了三套,但怎么看都有些幼稚。
裴景年刚刚“约会”循环声在她的耳边打转,她蹲坐在衣帽间的奶牛色毛毯上,陷入沉思。
这……倒也確实算是个约会?
说不定还是个好时机?
她突然想到什么,火速登上她的某书发疯小號,找到之前那位“一舟渡江”。
她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第一次约会法则之类的帖子。
首页上写著“有问题可私聊”。
她咽了咽,点下关注反反覆覆刪减编辑才发去一句话。
[暴躁巧乐兹:舟老师您好,我和一个很傲娇的人要约会了,我是第一次约会,我该怎么打扮自己?约会的时候该做些啥?]
人机感十足。
等了约莫2分钟,手机嗡嗡震动两声。
[一舟渡江:是你主动邀请对方?]
[暴躁巧乐兹:嗯。]
[一舟渡江:傲娇的人会答应你的主动邀约,就代表他已经对你本身感兴趣了,你只需要稍微打扮一下就够了。]
[一舟渡江:至於怎么做,女孩子要化主动为被动,拋个媚眼、无意摸摸他的手就够了,男人都是经不起勾搭的。]
时巧愣住。
她昨天晚上都穿成那样投怀送抱了,结果裴景年还不是把她裹成了人型春卷。
压抑至极,最后全部都发泄到了他以为的“梦”里。
时巧耳根微热,扯回正题。
[暴躁巧乐兹:这些没用,他是个装货。]
头顶上闪动了两下“对方正在输入中…”。
[一舟渡江:看来是个劲敌。]
[一舟渡江:我有一计,但这招是把双刃剑。]
[暴躁巧乐兹:舟师傅不如展开讲讲?]
[一舟渡江:再冷静的人,也会有占有欲。]
[一舟渡江:既然正面进攻没办法,我们就从侧麵包夹,逐一击破,打他个出其不意!]
[一舟渡江:此招,名为“欲擒故纵”也,但这招得把握好度,不然会適得其反,让煮熟的鸭子跑了。]
[一舟渡江:比如,利用异性让他吃醋,像是点个男模啊……]
接下来的五分钟,“一舟渡江”通过语音转文字发来长篇大论,还拿自己的亲身经歷给时巧举例,讲得明明白白。
[暴躁巧乐兹:舟师傅!我悟了!]
[暴躁巧乐兹:谢谢你啊,舟师傅,费这么大功夫给我建议。]
一舟渡江发来一个“免礼”的表情包。
[一舟渡江:网络一线牵,大家都是朋友。]
[一舟渡江:给你解惑,我自己也醒悟了不少。]
[一舟渡江:我们都加油吧。]
[暴躁巧乐兹:嗯!大师!祝你能早点和你crush迈入下一个阶段!]
她熄屏,心里反覆念叨“欲擒故纵”四个字。
有数了。
万事俱备,只欠男模!
*
另一头,路洲手上冰山杯摇晃,轻抿一口威士忌,身侧的屏幕还停在“一舟渡江”的主页。
“路洲,你真是个完美的男人。”
“长得帅、家世好就算了,竟然还这么热心肠。”
“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啊!”
做好事,不留名。
乾脆以后他改名叫路锋算了。
身!心!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