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清淮浑身戒备的样子,戚广陵瞬间就明白了他的顾虑。
之前觉得戚清淮太见外,你我分得太清楚,总让他感觉被隔离在外似的。
可此时此刻,他又忍不住感慨。
如果所有人都跟戚清淮一样,知道“版权归属”就好了,他的炸药也不至於被人家仿製了去……
好吧,虽然他也是拾人牙慧。
嘆了口气之后,戚广陵才拽了拽戚清淮的衣袖:“叔父。”
看著戚清淮的眼睛,他小声开口:“如果他们非要炸药的话,我们可以给张家弄出来的那种劣质版!”
至於以后能不能琢磨完善,就看扈千阳帐下有没有能人了。
戚清淮依旧不乐意。
虽然张家已经弄出了炸药配方,这东西现在已经不是独家专属了,但再怎么说,在这时代也依旧是稀缺物品。
並且威力也是实打实的,多一个势力掌握,对戚家来说都会增加一分风险。
最主要的还是,他依旧不愿意用戚广陵的东西去为戚家谋取利益。
戚广陵还在劝,那边梁先看他们磨磨唧唧半天给不出个答案,心里是真的不乐意了。
本想转身就走,没得给了利益,还要低声下气求人。
可想到主帅的交代,梁先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勉强扯出个笑,放软了语气开口:“戚公子,实非我们为难,但你也知道,北地战爭打得越发激烈,战场一路往南蔓延,用不了多久估计就会波及平关……”
此言一出,立马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戚清淮之前就想问问扈將军,北地战况究竟如何了。
他们是从北地过来的军队,前些日子似乎还与一队私人势力发生过衝突,问清楚情况,戚家也好有所防备。
可前几日碰上头,却一直忙著对抗李康丰的势力,事了之后,他顾虑著山谷情况,也没有多做停留。
可现在,刚刚因为不想给出炸药从而產生了间隙,现在开口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难道真要送出炸药,才能建立友好合作的关係了吗?
梁先见戚清淮依旧没有任何表態,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说:“平关郡不是边防要塞,城防水准远远不足以抵挡千万大军,加上我们人手不足,如果真有势力想要衝破防御,我们实在无力抵挡。”
“所以我家主帅才会想要请戚家相助,藉助你们山谷外的『天雷铁网』,把平关几个紧要关口拦住!”
“电网?”戚清淮跟戚广陵都愣了愣,没想到要的是电网,不是炸药。
可……
戚广陵挠了挠头:“还不如要炸药呢,要电网我上哪儿给你们整那么多发电机的材料去。”
梁先忙道:“我家主帅说了,建设那个天雷……那个电网的所有材料均由我们负责!”
见戚广陵还是愁眉不展,梁先更急了:“我家主帅还说了,只要戚家愿意出手相助,事成之后,洛寧那处铁矿在戚家暂管洛寧期间都归戚家使用!”
戚清淮眼睛微眯,一旁安静听著一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的姜堰也微微凝眸。
越是军队,越应该明白铁矿在战爭中的重要性。
诛狼军只剩下五千余的兵马,在这乱世之中不太够看的。
越是这样,诛狼军越发应该徵集新兵,补充兵甲武器,早日把诛狼军重新壮大才是。
这个关头反而让出一座铁矿……
只能说明危机很近了,诛狼军没有足够的时间养兵造甲,只能依託其他方法先应对即將来临的风险。
一切利益,在生死存亡面前都可让步。
可这正好是最奇怪的。
诛狼军隶属朝,不管哪支军队打过来,诛狼军只要愿意併入,都不会被为难,更不至於被尽数剿灭。
难道说北地是私人势力占据上风?
戚清淮顿了顿,还是决定直接询问。
“北地战事究竟如何了?”
他道:“如今平关郡內,除了诛狼军,应该就只剩戚家一方势力停留,若是平关危,戚家无论如何都只能选择同诛狼军携手抵敌,所以我希望戚家能有知情权!”
梁先也没想过瞒著。
看他有要谈的意思,戚清淮忙抬手引路,把人往山洞那边带。
等进了山洞,就清退了左右,只留戚广陵跟姜堰一同旁听。
要谈正事,戚一戚二都没能留下,戚广陵反而能坐在戚清淮跟姜堰中间,这让他生出了一种『我是戚家顶樑柱』的想法。
这个念头让他兴奋不已,一次又一次地得到了“大人认证”,说明他確实已经长大了,是个靠谱的大人了呀!
於是他正襟危坐,不苟言笑地看著梁先,等待他的下文。
姜堰跟戚清淮见状都是满心欣慰。
梁先这才开口:“其实我们也不確定北地的具体情况……”
话音没落,正襟危坐的戚广陵一个趔趄,没忍住惊愕地瞪著梁先:“不確定?你们不是从北地过来的吗?啥都不知道,你们打的鸡毛仗呢?过家家是吧?”
“咳咳咳!”
姜堰跟戚清淮都是如出一辙的咳嗽提醒,两人看戚广陵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果然装不过三秒”的恨铁不成钢。
戚广陵却听不进两人的暗示,依旧不满地吐槽:“我又没说错,诛狼军这也……太不爭气了吧!”
梁先脸色黑了又黑,嘴唇抖了半天,才没好气的开口:“我说的不確定不是那个不確定!”
“那是哪个不確定?”
他皱紧了眉:“我说的不確定,是不確定北地的势力分布情况。”
他解释:“诛狼军之前一直镇守湘中郡,距离井琢还有一段距离,井琢乱起来时,我们也以为是镇北王跟姜苏两家起了衝突,可后续探查中却发现没那么简单。”
姜堰摇头:“確实不关姜家的事,姜家在事发初期就退出井琢了。”
姜家以文治家,乱世本就武重於文,故而在十几年前的混乱过后就一年不如一年,到了如今,是连混乱初期都无力抵抗。
家中不少弟子在混乱中殞命,家主迫於无奈,才让族中弟子分散撤离。
所以井琢的战乱,是镇北王与苏家的角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