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关外赤日炎炎。
原本应该是黄沙漫天的荒凉地界此刻却像是炸了锅的开水沸腾得不成样子。
这里是大秦新开闢的互市集镇。
人挤人骆驼挤骆驼。
汗臭味、香料味、烤肉味混杂在一起顶风能飘出三里地。
“別挤!再挤老子关门了!”
一个大秦商行的掌柜站在高高的柜檯上手里挥舞著一把摺扇,满脸的不耐烦。
而在他台下是一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西域贵族。他们穿著镶金嵌玉的丝绸长袍头顶缠著厚厚的布条此刻却一点贵族的体面都不要了像是饿了几天的狼。
“掌柜的!那个!我要那个!”
一个满脸大鬍子的龟兹国王子指著掌柜身后那面用红布盖著一半的物件嗓音都在颤抖。
“那面『通天宝镜』!本王要了!”
掌柜的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掀开红布。
“哗啦——”
阳光射在那面足有两米高的落地穿衣镜上。
毫无杂质的玻璃镀银的背面將那位王子的模样纤毫毕现地映照出来。每一根鬍鬚每一个毛孔都清晰可见。
“啊!真主在上!”
王子嚇得倒退三步差点跪下。
在这个还用著模糊铜镜的西域这种能把灵魂都照出来的东西简直就是神跡!
“多少钱?你开个价!”
王子扑上来死死抓住柜檯边缘“一千两黄金?还是五千两?只要你卖,本王给!”
“黄金?”
掌柜的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个穷鬼。
“王子殿下您是真不懂行情啊。这可是大秦皇家玻璃厂出的特供版全西域就这一面。您拿那种俗物来换?寒磣谁呢?”
“那……那你要什么?”
掌柜的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西边的方向。
“听说您名下有一座盛產葡萄和美玉的城池叫什么阿克苏?”
王子愣住了。
一座城?
拿一座城池换一面镜子?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觉得这掌柜的疯了。
然而下一秒。
那个王子猛地一咬牙从腰间解下一枚象徵著城主权力的金印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换了!”
“只要有了这面镜子我就能討得楼兰女王的欢心!別说一座城十座也值!”
“成交!”
掌柜的一把抓过金印笑得见牙不见眼。
“来人给王子殿下包起来!记得多塞点稻草別磕碎了!”
……
这一幕只是冰山一角。
大秦的商品,像是洪水一样衝进了西域三十六国。
精美的瓷器让他们扔掉了手里的陶碗;锋利的铁锅让他们告別了烤肉;至於那些花花绿绿的棉布、香得刺鼻的香皂更是让西域的贵妇们为之疯狂。
咸阳宫御书房。
户部尚书张正明正趴在地上面前堆满了来自西域的国书和礼单。
“陛下!疯了!全疯了!”
张正明手里捧著一份礼单激动得鬍子乱颤。
“楼兰、龟兹、於闐……西域三十六国,一个不落全都派了使团来!”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送钱的!”
他指著那份礼单唾沫星子横飞。
“您看这个!焉耆国送来黄金两万两,只求咱们多给他们一百车二锅头!”
“还有这个!精绝国女王送来宝石三箱想求购那种能喷香水的玻璃瓶子!”
“最离谱的是大宛国!他们愿意把所有的汗血宝马都送来就为了换咱们的……自行车!”
傅时礼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著一颗刚送来的极品夜明珠。
那珠子有鹅蛋大在昏暗的殿內散发著幽幽的绿光。
“自行车换宝马?”
傅时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笔买卖倒是划算得很。”
“可不是嘛!”
张正明乐得合不拢嘴“现在国库里的黄金都快堆不下了!陛下这西域的羊毛咱们算是薅到底了啊!”
“到底?”
傅时礼摇了摇头隨手將那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扔进鱼缸里“噗通”一声惊起几尾锦鲤。
“老张你的眼皮子还是太浅。”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舆图前。
手指顺著玉门关一路向西划过那漫长的河西走廊穿过塔克拉玛干沙漠一直延伸到葱岭以西。
“你只看到了黄金和宝石。”
“但朕看到的是路。”
傅时礼眉头微皱手指在地图上那条弯弯曲曲的丝绸之路上点了点。
“这条路太烂了。”
“全靠骆驼和马队走一趟要大半年。遇到风沙要停遇到土匪要打。咱们大秦的货虽然好但运力太差根本铺不开。”
“就像是一条细管子怎么能放得干大海的水?”
张正明一愣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陛下的意思是再多派点骆驼?”
“骆驼?”
傅时礼冷笑一声转过身目光如电透著一股子基建狂魔的疯狂。
“那玩意儿又臭又慢还要吃草喝水朕看不上。”
“既然咱们已经造出了『始皇號』既然咱们已经有了削铁如泥的水泥。”
“为什么还要走这老祖宗留下的土路?”
他猛地一挥大袖声音斩钉截铁在大殿內炸响。
“传朕的旨意!”
“工部、兵部、户部,三部联手!”
“给朕修铁路!”
“从长安出发过兰州,穿河西出玉门!一直修到那西域的尽头去!”
张正明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陛下!这……这可是几千里啊!而且全是戈壁沙漠!这得花多少钱?得死多少人啊?”
“钱?”
傅时礼指了指地上那堆礼单语气轻蔑。
“西域那帮土豪不是送来了吗?不够就让他们接著送!告诉他们,想要大秦的货就得给朕出修路的钱!”
“至於人……”
傅时礼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冷酷的寒芒。
“北莽的俘虏吐蕃的奴隶还有那些被咱们抓回来的西南土司。”
“不用白不用。”
“几十万人铺也给朕铺出一条路来!”
他走到张正明面前,弯下腰盯著这位老尚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要让那冒著黑烟的钢铁巨龙在沙漠里咆哮!”
“朕要让大秦的货物大秦的军队大秦的意志顺著这两条铁轨毫无阻碍地流淌到世界的尽头!”
“老张去办吧。”
傅时礼直起身目光投向西方,那里是落日的方向也是大秦下一个征服的目標。
“告诉沈万卷让他把那个『铺轨机』给朕弄出来。”
“路通了这天下才算是真正的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