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號”装甲列车停了。
那巨大的钢铁车头像是一头撞在了无形墙壁上的巨兽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缓缓停在了黄沙的边缘。
车厢內温暖如春。
车厢外黄沙漫天。
傅时礼站在指挥车的露台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轻轻晃动著。殷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划出优美的弧线映照出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
他看著眼前那片一望无际的流沙荒漠听著风沙拍打著装甲板发出的“沙沙”声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陛下。”
一个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当地嚮导正跪在露台下浑身抖得像是被风吹的筛子。
“前面……前面就是『塔克拉玛干』咱们这儿的土话意思就是『进去出不来的地方』。”
嚮导指著那片黄沙声音里带著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里面没有水没有草只有吃人的沙子和毒蝎子。別说人了就是最耐渴的骆驼进去十有八九也得变成一堆白骨。”
“这……这铁路怕是修不过去了啊。咱们只能……只能绕路走了。”
绕路?
傅时礼闻言忍不住笑了。
他放下酒杯,走到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那条代表著铁路的红线笔直得像是一根拉直的弓弦横贯东西。而此时这条红线的箭头正停在那片被標註为“死亡之海”的黄色区域前。
“绕路?”
傅时礼伸出手在那片黄色的区域上用硃砂笔狠狠地画了一道直线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绕路要多走两千里多耗一个月。朕的炮弹都快发霉了可没那个閒工夫陪这片沙子玩捉迷藏。”
他猛地回过头看著身后那些同样面露难色的工部官员和將领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笑容。
“朕的字典里就没有『绕路』这两个字。”
“山挡著就炸山;水挡著就架桥。”
傅时礼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股子人定胜天的霸气。
“现在沙子挡路了那就——铺路!”
“铺……铺路?”
工部尚书鲁班输擦了把冷汗结结巴巴地说道“陛下,这可不是普通的土路啊!这是流沙!今天刚铺好明天一场风就全埋了!这路基根本稳不住啊!”
“谁说朕要用土铺了?”
傅时礼白了他一眼指了指跟在后面的那几节特製的货运车厢。
“沈万卷!”
“臣在!”
一身工装、满脸兴奋的沈万卷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一捲图纸。
“把你那套『固沙』的本事,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们好好讲讲!”
“遵旨!”
沈万卷展开图纸那双近视眼后面闪烁著科学的狂热光芒。
“诸位大人请看!”
他指著图纸上那复杂的结构图唾沫星子横飞。
“此乃陛下亲授臣等改良的『草方格沙障固沙法』!先用乾草在流沙表面铺设网格再配合咱们最新研製的『高分子固沙剂』一喷……”
“別说风了就是洪水来了也冲不走!”
“等路基稳固了再把这些东西铺上去!”
沈万卷又指向另一节车厢。
只见巨大的起重机正將一块块早已在后方工厂里预製好的、长方形的水泥板吊装下来。
“这是预製板拼接技术!”
“咱们不用在现场搅拌水泥直接把这些『积木』一块块拼起来就行!速度能快十倍!”
“只要人手足够不出一个月咱们就能在这片死亡之海上铺出一条钢铁大道!”
这番话听得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在沙子上铺草?喷胶水?再拼接积木?
这哪里是在修路?这分明就是在施展仙法啊!
“人手?”
傅时礼冷笑一声目光投向了列车最后那几十节闷罐车厢。
那里关押著数万名刚刚从北莽、吐蕃、西南等地抓来的战俘甚至还有几千个在东海银矿里表现“优异”的倭寇。
“朕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干活的牲口。”
傅时礼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大衣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
“传朕旨意!”
“调动所有战俘配合工程兵团即刻开工!”
“告诉他们谁干得好晚上加个鸡腿;谁敢偷懒就让他自己去沙漠里找水喝!”
“朕要让这帮曾经的敌人用他们的汗水为我大秦的西征之路铺平最后一公里!”
……
接下来的一个月塔克拉玛干沙漠,上演了人类工程史上最疯狂的一幕。
数十万战俘在大秦士兵的皮鞭和红烧肉罐头的双重激励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白天他们在烈日下铺设草方格喷洒固沙剂;晚上在探照灯的强光下拼接水泥预製板铺设铁轨。
整个工地灯火通明號子声和蒸汽压路机的轰鸣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那些原本桀驁不驯的北莽勇士现在扛著枕木跑得比兔子还快;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吐蕃贵族现在和泥巴的手法嫻熟得像是干了一辈子。
大秦的基建狂魔属性在这一刻被点到了满级。
短短一个月。
当最后一根钢轨被钉下,当沈万卷激动地挥舞著信號旗时。
一条银白色的钢铁巨龙,奇蹟般地横穿了这片令人绝望的“死亡之海”。
沙漠的另一端是一片水草丰美的绿洲。
当地最大的部落首领,正骑著骆驼带著族人在绿洲边缘巡视。
“长老那些东方来的魔鬼应该被那片沙子给吞了吧?”一个年轻的族人问道。
“那是自然。”
长老抚著白须一脸的篤定“那可是神灵的禁地没有人能活著走出来。”
就在这时。
“呜——!!!”
一声他们从未听过的、悽厉至极的长啸突然从沙漠深处传来。
紧接著大地开始震动。
所有人惊恐地回头。
只见那金色的沙丘之上,一头冒著黑烟的钢铁巨兽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呼啸著衝出沙漠向著绿洲狂奔而来!
“神……神跡啊!”
长老嚇得两腿一软直接从骆驼上摔了下来。
他看著那越来越近的钢铁巨龙看著那车头上飘扬的黑色龙旗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噗通!”
他第一个跪了下来把头深深地埋进了沙子里浑身颤抖像是见到了创世的神明。
身后数千名部落族人也跟著跪倒一片,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膜拜声。
“哐当——”
火车缓缓停下。
傅时礼推开车门走上露台。
他看著眼前这片跪倒的“韭菜”还有那绿洲里成群的牛羊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他抬起手对著那些惊恐的眼神轻轻挥了挥。
“都起来吧別跪著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朕的大秦铁路通车了。”
“顺便问一句……”
傅时礼的目光落在了那群正在瑟瑟发抖的西方联军斥候身上。
“你们的凯撒大帝准备好迎接朕的『礼物』了吗?”